起初欧阳锋见洪七公靠近,还会微微蹙眉,但很快便发现,这老叫花虽嘴上不饶人,眼光却毒辣得很。
「停!」
洪七公忽然出声,打断了杨过正演练到一半的「灵蛇拳」某一式。
「过儿,你这手腕转折的力道用老了!灵蛇出洞,讲究的是个『诡』和『脆』,你这劲道一浊,后续变化就僵了!试试气贯指尖,腕子松三分,力发即收!」
杨过依言调整,果然感觉那股别扭劲消散不少,出手更快更诡,不由面露喜色,看向洪七公。
「多谢七公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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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在一旁默默听着,虽未出声赞同,但眼神微动,显然也认可洪七公的见解。
他虽傲,却非不识好歹之人,尤其此刻神智清明,更能客观看待武学优劣。
洪七公的指点往往一针见血,直指关键,对杨过确有裨益。只要这老叫花不存心捣乱丶贬低他的武学,他倒也乐见其成。毕竟,能让过儿这傻小子多学点丶学快点,总是好的。
洪七公见欧阳锋没出声反驳,反而听得认真,心中那点促狭之意也淡了,更多了几分正经传授的兴致。
他本是豁达之人,平生最爱提携后进,只是以往碍于帮规和欧阳锋的敌对关系,不好对杨过多加指点。
如今局面微妙,欧阳锋默许,沈清砚乐见,杨过又确是可造之材,他这「好为人师」的毛病便又犯了,时不时便出言点拨几句,从劲力运用到临机应变,每每切中要害。
如此一来,这华山平台上的武学传授,竟形成了一种颇为奇妙的氛围。
欧阳锋是总纲传授者与最终裁定者,杨过是忠实的演练者与第一受益者,沈清砚是超然的旁观领悟者与融汇者,而洪七公则成了犀利的「客座教习」。
四人之间,虽有旧日恩怨纠葛,但在这纯粹的武学探索与传承面前,竟达成了一种难得的和谐与默契。
欧阳锋冷眼旁观,见洪七公指点时并无藏私,所言皆是对杨过实打实的提升,心中那点芥蒂也渐渐化去。
他偶尔也会在洪七公点拨后,补充一两句自己独到的理解,或是从另一角度阐释,使得传授内容更加立体饱满。
这种不敝帚自珍丶博采众长丶只为探寻武学真谛的传授氛围,让洪七公颇觉舒坦。
他本就厌恶门户之见,当年传郭靖武功时便不甚拘泥,如今见欧阳锋这老对头竟也能放下身段,默许甚至接受他的「跨界指点」,只觉得这华山之巅的风都清新了几分。
他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杨过在两位当世绝顶高手的交替指点下飞快进步,看着沈清砚凝神静观丶若有所思,心中那份「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感慨与期待,愈发浓厚。
几日下来,杨过受益匪浅,不仅将早年所学彻底梳理扎实,更对白驼山武学有了系统而深入的理解,武功境界隐然又有精进。
沈清砚则如同海绵吸水,将欧阳锋武学体系的精华丶与洪七公武学的差异互补之处,统统吸纳丶比较丶沉淀,融入自身那日益庞大的武学框架之中,为他那「融汇百家丶自开新天」的构想,增添了厚重而独特的一块基石。
数日悉心调理与静养,加之沈清砚毫不间断的每日行针渡气,欧阳锋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
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气息也一日比一日沉稳悠长。
沈清砚更是在一次与洪七公闲谈时,「不经意」地提起《九阴真经》中疗伤篇的玄妙,洪七公何等人物,立时心领神会,爽快地将自己所知的疗伤篇精要口述出来。
沈清砚略加整理印证,便将其中更为对症丶且与欧阳锋目前身体状况最为契合的法门,悉心传授于他。
这一日,沈清砚为欧阳锋施针完毕,仔细探查其脉象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温言道。
「恭喜欧阳先生,体内逆乱之气已基本归正,受损经脉也在稳步修复之中。依此情形,只需再安心静养一个月左右,不仅伤势可望痊愈,受损的根基得以弥补,便是昔日功力,也能尽数恢复。」
欧阳锋闭目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丶顺畅而有力的真气流转,再不复往日那般滞涩冲突丶时有隐痛之感。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虽未复旧观,却已是一片清明沉稳。他看向沈清砚,点了点头,声音虽仍显低沉,却中气足了许多。
「此番……多亏了你。」
这简单的几个字,由欧阳锋说出,已是极重的认可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