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赘言。」
欧阳锋打断他,径直开始传授。
「你且细听……』」
清朗而微带沙哑的诵念声,在这华山绝顶悠悠响起。
其间更夹杂着欧阳锋对经文独到的阐释,尤其是关于真气逆冲丶经脉异行的凶险关窍与化解之道,皆是他逆练经年丶几度生死边缘换来的宝贵经验。
沈清砚全神贯注,过目不忘之能丶超绝悟性运转至极致,不仅将每一字句牢牢烙印于心。
这些崭新知见,与他先前所修的《先天九阳玄真功》丶以及刚从洪七公处得来的两大绝学精要,在他脑中不断碰撞丶印证丶融合,迸发出无数武学灵感的火花。
洪七公在一旁,早已收敛了玩笑之色,抱着他那朱红葫芦,一边小口啜饮,一边亦暗自凝神谛听。
他武功已臻化境,自有其道路,但《九阴真经》的盛名与欧阳锋逆练的独到心得,对他而言亦不乏启发之益。看着沈清砚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另一武学巨擘的精华,他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此子实乃天纵之才,更兼气运所锺。或许真有目睹其融贯古今丶开天辟地的那一日。
小龙女依旧静静立于沈清砚身侧不远,清冷眸光偶尔掠过欧阳锋专注讲授的侧影,最终总会落回沈清砚凝神思索的眉眼之间。
杨过静立一旁,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他见义父不仅伤势大有起色,神智清明,更愿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于师父,他既感欣慰,又觉与有荣焉。
那些精微深奥的经文口诀,他亦努力铭记,与自己早年所学相互印证,只觉以往许多模糊不明丶艰涩难通之处,竟隐隐显出新的门径来,不由听得更加专注。
陆无双则已有些目眩神摇,那些高深的内功诀要丶经脉运化之理对她而言过于艰深,但她亦能感受到此刻气氛的庄重与不凡,屏息静气,不敢有丝毫扰攘。
朝阳渐升,华山峰顶云海流金,似乎也在默默见证着这场意外的武学传承。
北丐丶西毒,两位当世绝顶宗师的绝艺,正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开始汇流于沈清砚一身。
而杨过,作为接连这数重关系的纽带,亦将在这场武学盛宴中获益匪浅。
接下来的数日,华山绝顶的平台便成了这般奇异的传功之所。
欧阳锋身体终究未愈,久站费力,更不宜亲身演练招式劲力。然而他神智既清,胸中武学瀚海便有了倾泻的出口。
这日清晨,欧阳锋靠坐在一块背风的大石旁,身上裹着沈清砚备下的厚毯,面色虽仍苍白,精神却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他看了看侍立一旁的杨过,又望向静候聆听的沈清砚,缓缓开口道。
「老夫气力不济,难以亲自演武。过儿,你且上前。」
杨过应声走近。欧阳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继续道:「你早年所学,虽根基尚可,却零散粗疏。今日起,老夫口述招式心法,由你先行演练。一来可为你补全根基,纠正谬误。二来……」
他看向沈清砚。
「沈小子你在一旁观看,以你的眼力悟性,看过儿演练,当能窥得招式神髓,更可省却老夫不少气力。」
沈清砚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当即拱手道。
「先生思虑周全,如此安排甚好。过儿正值精进之时,能得先生指点,亲身体悟,正是夯实根基的良机。晚辈旁观,亦能获益匪浅。」
他心中明镜似的,欧阳锋此议,固然有体弱之故,却也是有意藉机成全杨过,这份护犊提携之心,他乐见其成。
杨过心中更是感动,知道义父这是将教导自己与传授师父武功合二为一,处处为自己考量。
他深吸一口气,肃容道。
「义父丶师父放心,过儿定当用心演练,绝不敢懈怠。」
随后,欧阳锋靠坐石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将白驼山一脉的诸般绝学娓娓道来。
从「蛤蟆功」独特的蓄力法门丶呼吸节奏,到「灵蛇拳」诡异刁钻的出手角度丶劲力吞吐。从「神驼雪山掌」的刚猛酷烈,到「透骨打穴手法」的精准狠辣……
他不仅讲述招式表象,更深入剖析其中原理丶临敌变化,以及他自己修炼丶改进乃至逆练后的独到心得。
杨过依言演练。
他天资本就聪颖,又有早年粗浅根基,此刻得义父系统传授,许多以往似是而非丶练得别别扭扭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
只见他或蹲伏如蛤蟆,吞吐间隐有风雷之势。或双臂灵动如蛇,出击角度匪夷所思。或掌风呼啸,刚猛中暗藏后续变化……虽因初学乍练,难免生疏滞涩,但其形已具,其神渐显。
沈清砚负手立于一旁,目光沉静,将杨过的一招一式丶气机流转尽收眼底。
他悟性超绝,武学见识更是渊博,往往杨过一套拳掌尚未打完,其中精义丶关窍丶乃至可优化之处,已在他心中推演了数遍。他并不急于自己练习,而是更专注于理解欧阳锋武学体系的独特思路与内核,与自己所学相互印证。
更妙的是,洪七公也时常一脸微笑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在一旁「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