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听了洪七公的大笑与感慨,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七公过誉了。欧阳先生是过儿的义父,我既为过儿之师,又岂能见死不救?不过是尽一份心力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方才那番惊心动魄丶耗神费力的施针救治,只是举手之劳。
这份气度,更让洪七公暗自点头。
沈清砚看看欧阳锋气息渐稳的模样,对杨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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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儿,此地风寒,不宜久留。那边山壁下有一处避风的山洞,先将你义父移过去,好生安置。金针还需留穴一个时辰,期间务必看护好,莫要让他无意识间触碰或滚压到。」
这山洞里面有些脏乱,所以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在这里面扎营。但对于欧阳锋来说,却是不用在意什麽。
杨过连忙应下。
「是,师父!」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与沈清砚一同,一个扶肩,一个托腿,将依旧昏迷但气息已平稳的欧阳锋稳稳抬起。
欧阳锋身形高大,但此刻内力涣散丶身体虚软,倒也不算太重。
两人协作,将欧阳锋平稳地移向不远处那处乾燥背风的天然山洞。
陆无双也赶忙跟上,帮忙清理了一下洞中少许碎石枯草。
等将欧阳锋在洞内平坦处安置好后,沈清砚示意杨过到洞外稍远些说话。
师徒二人站在洞口,山风拂过,远处云海翻腾。
沈清砚看着眼前已长成挺拔青年丶眉眼间犹带忧色的杨过,温声道。
「过儿,你义父此次伤及根本,神智受扰尤深。待他稍后苏醒,面对陌生的环境与人,尤其是面对你……他神智初复,记忆可能混乱,情绪未必稳定。」
杨过重重颔首。
「弟子明白。无论义父认不认得我,是否记得往事,我都一定会照顾好他。」
沈清砚微微颔首,继续道。
「你只需如实相告即可。告诉他你的身份,你是杨康之子,他曾在嘉兴破庙救你丶传你蛤蟆功丶收你为义子。告诉他我们如今身在华山,方才他走火入魔丶狂性大发,是洪老前辈与为师出手制止,并为你施针救治。」
他顿了顿,目光清明而平静地看着杨过。
「你与他这段父子情缘,起于患难,虽有他神志不清之故,但那份庇护与传授之恩是实实在在的。」
「如今,机缘巧合,为师恰好能治他沉疴。他若清醒后,仍愿认你这义子,珍惜这段情分,那你便好好侍奉他,为他养老,全了这父子之义。」
「若是……」
沈清砚语气依旧平和。
「若是他清醒后,觉得往事不堪,或因其西毒身份丶心性高傲,不愿再提旧事,甚至……不认这段关系。」
「那你也不必强求,不必难过。尽心照顾他直至伤势痊愈,保他性命无虞,安稳馀生。如此,便算是报答了他昔日的救命授艺之恩,了结了这段缘分。将来是去是留,随他心意,你问心无愧便可。」
他已经为欧阳锋丶杨过做的够多了。
先前他有意打伤欧阳锋,除了是治疗方案,还有是为了方便杨过可以照顾欧阳锋,也算是给杨过表现尽孝的机会。
如果这样欧阳锋也不认杨过这个义子,那也没什麽好说了。
不过……他觉得大概是会认的,毕竟欧阳锋已经一无所有,而杨过和他的父子情却是做不得假。
杨过闻言,心潮起伏。
他知道师父这番话,既是教导他如何处事,更是为他考量,不愿他因情感而陷入两难或受伤害。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热意,恭声道。
「师父教诲,弟子铭记于心。无论义父日后如何待我,弟子定当遵师命,尽心竭力,以报恩义,绝不使师父为难,也不令自己心存愧疚。」
沈清砚欣慰地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你明白就好。进去守着他吧,注意他气息变化。一个时辰后,我再来起针。」
「是,师父!」
杨过躬身行礼,转身回到洞中,守在欧阳锋身旁,目光一瞬不瞬。
沈清砚则转身,朝着他们来时搭建的临时帐篷走去。
洪七公以为他是去取什麽物品,也没多问,自顾自地坐回那块大石旁,看着身前火堆上的铁锅,摸了摸肚子,咧嘴一笑。
「嘿嘿,刚才光顾着打架去了,这好东西可别浪费。」
只见沈清砚走入帐篷后,略作遮掩,心念一动,便从「乾坤镜」那数千立方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两床厚实松软的被褥丶一个蓬松的枕头,还有一件乾净的宽大布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