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给杨过上思想教育课(1 / 2)

秋深霜重,终南山的清晨来得一日迟过一日。

沈清砚的生活,自那日解决完了李莫愁的事后,又重归于一种规律而深沉的平静。

清寂院外,晨光尚在远山背后酝酿,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

杨过日益挺拔的身影,已准时出现在院门外青石阶上。

他裹了件厚实些的灰布夹袄,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眼神较之初入重阳宫时,少了许多跳脱不羁的灵动,却沉淀下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校场一战与师父深夜教诲,如同淬火的冰水,洗去了他因天资而生的浮躁,真正让他看清了山外青山,也让他心底那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化为更坚韧的向道之心。

院内,沈清砚已静立片刻。

他未着道袍,只一身素青常服,立于院中那棵老松之下,身形挺拔,气息与这微寒的晨光丶嶙峋的山石似融为一体。听得杨过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湛。

「师父。」

杨过上前恭敬行礼。

「嗯。」

沈清砚微微颔首。

「昨日让你思索『劲发腰脊,力透四梢』之理,可有心得?」

杨过稍作沉吟,答道。

「弟子昨夜回想师父演示那一剑的情景,又结合《拳经》中『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之语,揣摩良久。」

「似乎……并非仅仅腰力一转,而是周身筋骨如弓弦拉满,劲力自足跟生,节节贯穿,至腰腹蓄势,最终由肩肘腕指一线吐出。关键在于各关节松紧转换之瞬间,以及心意与劲路的合一。」

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不置可否,只道。

「说不如练。你且以『白虹经天』起手,攻我。」

杨过依言,从旁边的木架上取过那柄已用得顺手的木剑,凝神静气,缓缓摆开全真剑法起手式。

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调整呼吸,感受脚下大地,腰胯松沉,肩肘放松,剑尖微抬,目光锁住沈清砚身前空处。

片刻,杨过低喝一声,脚下猛然踏前,木剑如电刺出,正是「白虹经天」的直刺。

这一剑去势甚急,却并非蛮力,腰身拧转之力清晰可见,剑尖破空之声短促尖锐。

沈清砚依旧以竹枝应对。

待剑尖将至胸前尺许,他竹枝方才似缓实急地斜斜一搭,并非硬格,而是贴着木剑剑身轻轻一引。

杨过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原本凝聚前刺的劲力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偏转,仿佛刺入了滑不留手的油中,十成力道顿时消去三四成。

他心中凛然,顺势变招,剑锋回环,化作「沧浪叠嶂」,横削沈清砚腰际。

沈清砚脚下未动,竹枝却如灵蛇般点向杨过持剑手腕的「阳谷穴」。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杨过变招未稳丶劲力转换的刹那。杨过手腕一麻,剑势顿滞。他反应极快,撤步回剑,再不敢轻易抢攻,改为守势,剑光护住周身,仔细观察沈清砚竹枝的轨迹。

沈清砚的招式愈发简朴,几近于道。

竹枝起落,不过点丶拨丶引丶缠几个基础动作,毫无花巧,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或截断杨过劲力源头,或引偏其招式走向,或攻其必救之处。

杨过起初竭力拆解,后来渐渐学会不再执着于「破招」,而是尝试去感知那竹枝轨迹后流动的「意」,去预判师父劲力将发未发丶将转未转的徵兆。

如此切磋约莫一盏茶时间,杨过已是额头见汗,气息微促。

沈清砚竹枝轻点,荡开木剑,收势道。

「可以了。你今日对腰力贯穿已有体会,但肩肘仍显僵硬,心意与剑招之间尚有缝隙。劲力运转,贵在圆活,如溪流绕石,非硬桥硬马。继续练『力透四梢』之法,着重肩井丶曲池丶阳溪诸穴的松活。」

「是,师父。」

杨过收剑,细细品味方才交手每一刻的感觉。

晨练之后,便是内功打磨。

室内蒲团上,师徒二人相对盘坐。

杨过依照《全真大道歌》心法,引导丹田那缕日益茁壮的真气沿任督二脉缓缓运行。

沈清砚对杨过内功根基的要求,近乎严苛。他不仅要求行功路线毫厘不差,穴位感应清晰,更反覆强调真气务求「精纯凝练」。

何谓精纯?便是要去芜存菁,摒除杂念丶浮躁气血对真气运行的干扰,使真气本身纯粹丶凝实,运转之时如汞液流动,绵绵泊泊,循环往复,无有丝毫窒碍或涣散之象。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与心性修为,远非单纯积累「量」那麽简单。

有时,为了给杨过一个更清晰的「标杆」,让他直观感受何为「精纯」与「高远」,沈清砚会伸出右手食指,虚虚按在杨过背心「灵台穴」上方寸许之处,并不直接接触皮肤,而是隔空缓缓渡入一丝自身精纯无比的《先天九阳玄真功》真气。

那真气量虽极少,但质却极高,甫一进入杨过经脉,便如一道温润却沛然莫御的暖流,又似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春日阳光,沿着他的经脉轻轻游走一周。

仅仅这一丝真气,已让杨过心神剧震,霍然睁开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自身辛苦修炼出的内气,与师父渡入的这丝真气相比,简直如同山间潺潺小溪与长江大河的差距,不仅仅是「量」上的天渊之别,更是「质」上的云泥之判!

师父的真气至阳至和,浩大中正,却又凝练如实质,其中蕴含的那种勃勃生机丶那种圆融无碍丶那种仿佛与天地隐隐共鸣的意蕴,让他瞬间对「内功」二字有了全新的丶颠覆性的认知。

他这才真正明白,为何师父平日总是不厌其烦地强调根基丶强调纯度丶强调「质」远重于「量」。

沈清砚收回手指,淡淡道。

「内功之道,初求其有,继求其畅,再求其纯,终求其化。你如今已在『畅』与『纯』之间。戒骄戒躁,水滴石穿。」

基础打的越牢,未来成就就越大。只要杨过能将内功基础练扎实,他就会找合适机会传授九阳神功。杨过毕竟是他开山大弟子,九阳神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传杨过还能传给谁。

上午的武学课业结束后,午后则是文课与杂学。

沈清砚开始有意识地加入更多内容。儒家经典中正心诚意丶修齐治平的道理,被他剥离了僵化的教条,结合史实与身边事例,以杨过能理解的方式讲述。

他不要求杨过死记硬背朱子注解,而是引导他去理解字句背后的仁政理想与君子品格。

史书战例丶兵法韬略,也成了师徒间探讨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