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径蜿蜒,通往古墓的路径越发幽深僻静。
沈清砚步履从容,左手拎着李莫愁衣领,暗中却还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真气便托着浑身僵硬丶穴道被制的李莫愁随之前行,仿佛牵引着一件没有重量的物事。
李莫愁此刻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翻涌不休。
那无法动弹的身体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屈辱丶骇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深切的恐惧。
「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
她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她李莫愁纵横江湖十数年,赤练仙子之名令人闻风丧胆,五毒秘传丶冰魄银针丶赤练神掌,哪一样不是令人防不胜防的绝技?
即便遇到真正的顶尖高手(如五绝),她也自信能周旋一二,全身而退。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许的年轻道人……
三招!
不,或许根本谈不上「招」。
对方只是随意拂袖丶抬手丶搭肩,她那足以致命的暗器丶阴毒的掌力丶凌厉的拂尘,便如同儿戏般被轻易化解丶击溃。
更可怕的是那透体而入的内力,灼热精纯却又堂皇正大,沛然莫御,瞬间便将她苦修多年的真气冲得七零八落,连自绝经脉都做不到!
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她只在当年面对师父(林朝英侍女)全力施展时,才隐约感受过一丝。
可那已是多年前,且师父也绝无此人这般举重若轻丶近乎「道」的挥洒自如!
「他究竟是谁?全真教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人物?看其内力路数,虽有全真根基,却又博大精深丶圆融如意,隐隐超脱其上……莫非是全真七子秘密培养的关门弟子?还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返老还童?」
无数猜测混杂着恐惧在她心中翻滚。
更让她心寒的是,对方擒下她后,竟是要带她去古墓!
这意味着此人不仅实力恐怖,更与古墓派关系匪浅,至少是知晓内情之人。
自己此番寻仇,竟一头撞在了如此铁板之上,实是倒霉透顶!
怨恨丶不甘丶惊惧交织,令她那双无法转动的美眸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跟在后面的洪凌波,此刻也是小脸煞白,脚步虚浮。
她亲眼目睹了师父被如同婴孩般制服的全过程,那份震撼远比听说任何江湖传说都要强烈。眼见古墓越来越近,她心中逃意渐生。
师父都被擒了,自己这点微末功夫,留在此地岂不是任人宰割?
洪凌波脚步下意识地放慢,眼神偷偷瞟向旁边的密林,计算着逃跑的路线和时机。
就在她心跳如鼓,准备趁前面那道人不备,猛地向林中窜去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却如同在她耳边响起:
「你也一同去。」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心神。
洪凌波浑身猛地一颤,刚刚提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消散,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那青衫道人并未回头,依旧不疾不徐地前行,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就是这「随口」一句,让洪凌波彻底断绝了逃跑的念头。
她毫不怀疑,对方若真想留下她,恐怕自己连半步都逃不出就会被制住。师父那般厉害都走不过三招,自己……估计真的半招都接不下。
「是……是,前辈。」
洪凌波声音发颤,认命般地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跟紧了步伐,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不多时,三人已来到古墓入口附近。那被藤蔓遮掩的石门依旧紧闭,周遭寂静清冷,唯有秋风穿过林隙的呜咽。
沈清砚在墓门前数丈处停下,并未直接上前叩门或触动机关。
他稍运内力,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石门之内。
「龙姑娘,沈清砚有事叨扰,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在内力的推送下,悠悠传入幽深的墓道。
片刻沉寂后,那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轧轧」声。
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清冷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被打扰静修的不解,正是小龙女。
她眸光清冽,先落在沈清砚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沈道长,不是方离去不久麽?怎地又……」
话未说完,她的目光已然瞥见了被沈清砚以真气虚托丶僵立在一旁的杏黄道袍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