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好好吃一顿饭。
比如,拒绝一次你不想答应的要求。」
「拒绝……?」
宫奕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很少拒绝别人。
尤其是在别人需要他的时候。
「你可以拒绝的。」温柔说,「你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你有权利说『不』。」
「可是……」宫奕张了张嘴,「如果我拒绝了,他们会……」
「会怎麽样?」温柔看着他,「会骂你?会怪你?会觉得你变了?」
宫奕沉默了。
这些,他都想过。
「那又怎麽样呢?」温柔反问。
「他们骂你,你就不是你了吗?他们怪你,你就没有价值了吗?」
「你不是为了讨好所有人而活的。」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
「宫奕,你要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救命恩人』丶『好队友』丶『好夥伴』。」
「你不能把顺序搞反了。」
宫奕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试试。」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温柔笑了。
「这就对了嘛。」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看,你也不是那麽顽固嘛。」
宫奕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
他犹豫了一下。
「你刚才说,再往前走,你就感知不到我了?」
温柔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她点点头,「我的能力,有范围限制。」
「你们再往前走,就会超出我的感知范围。到时候,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用传送符直接出现在你面前了。」
宫奕的心里,莫名地涌上一丝失落。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失落从何而来。
他犹豫着问。
「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温柔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想见到我吗?」
宫奕被问得一愣,耳根又红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想。」
温柔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那就会见到。」她说,「我会想办法的。」
「你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
「就算有一天,我感知不到你了,你也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少,还有我。」
宫奕看着她,心里那团一直缠绕着他的乱麻,似乎被人轻轻拨开了一点。
虽然还是有很多问题,很多迷茫,很多不确定。
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那麽孤单了。
他忽然想起什麽,抬起头,看着温柔。
「那你呢?」
「我?」
温柔挑眉。
「我怎麽了?」
「你为自己活过吗?」宫奕问。
温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现在在为。」
「现在?」
「嗯。」温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狡黠,「比如,现在,我就是在为自己活。」
「我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我想跟你说这些话,所以我说了。」
「我想让你活得轻松一点,所以我在劝你。」
「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她说完,冲他眨了眨眼。
「所以,你也要加油,学着为自己活一点。」
「不然,我会很没面子的。」
宫奕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
虽然很浅,却真实。
「好。」他说。
「我试试。」
温柔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好。」
她转过身,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宫奕。」
「嗯?」
「记住。」她认真地说,「你不是工具,也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是宫奕,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就算有一天,你救不了任何人了,你也依然值得被爱,被保护,被需要。」
「不要忘了这一点。」
宫奕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的。」
温柔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
「那面镜子留给你,我们可以用镜子交流,我到时间了,我先走了。」
「嗯。」
一瞬间,房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宫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拿起那面镜子照了照自己。
镜子里那张带着疲惫和憔悴的脸,似乎……
没那麽刺眼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脑子里,还是有很多事要想。
药灵,车队,接下来的路……
可他心里,却莫名地轻松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试试……为自己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