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吞吞吐吐(1 / 2)

大军沿着嘉陵江畔的古道迤逦前行。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五百名厢兵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队伍中间。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叶无忌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打量着这群人。

他脑子里盘算着路程,这点人手去了灌县连挖沟渠都不够。李文德那个只会贪墨军饷的蠢货,把这些羸弱的厢兵当包袱甩过来,企图消耗他的粮草。

可李文德根本不懂,在这荒废了十几年的川蜀大地上,最缺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活生生的人。

这五百厢兵体格差了些,却是土生土长的巴蜀汉子,懂水利,知农时。日后开荒种地丶修筑城防,全指望这些地头蛇出力。

要让马儿跑,就得先喂饱。

叶无忌太懂这乱世里收拢人心的门道,单凭施舍几顿稀饭,根本换不来这些底层军汉的死心塌地。必须给他们实打实的好处,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能给他们活路的主子。

叶无忌招手叫来张猛。「张猛,把李文德送来的那两千套冬衣搬出来。先给这五百厢兵每人发一套。挑厚实的。」

张猛瞪大牛眼,满脸不情愿。

他是个直肠子,脑子里只有杀敌立功,只认能提刀杀人的弟兄。这些连刀都拿不稳的病秧子,在他看来全是浪费口粮的废物。

「叶帅,那是咱们弟兄的过冬衣物。这帮吃白饭的,给口热粥吊着命便成,哪配穿新衣?」

叶无忌板起面孔,肚里早把这群骄兵悍将的心思摸了个透彻。

这帮老兵跟着自己从襄阳杀出一条血路,难免居功自傲,若不趁现在立下严苛规矩,以后队伍壮大便会生出山头派系。

他语调严厉:「按我说的做。他们如今入了我的营,便是我叶无忌的兵。我手底下,没有厚此薄彼的规矩。去!」他需要藉此机会敲打张猛,让这群人明白,军令如山,统帅的决断不容置喙。

张猛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肚里虽憋着火气,却不敢违逆主帅的威势,只得闷声领命去办。

不多时,一捆捆崭新的冬衣搬到了厢兵面前。这帮在东军大营里受尽白眼丶连饭都吃不饱的汉子,看着发到手里的厚实棉衣,眼眶全红了。

赵老汉捧着棉衣,双手直打哆嗦。他就是昨日在辕门外给叶无忌磕头的那个老者。

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麽好的料子,粗糙的手指在布面上来回摩挲,生怕手上的泥巴把这救命的物件弄脏了,脑子里一团乱麻,只当自己是在做一场随时会醒的黄粱大梦。

叶无忌翻身下马,亲自走过去。他看着这群瘦骨嶙峋的汉子,暗自盘算这笔买卖实在划算,区区冬衣,换来五百个熟悉川蜀风土人情的苦力,这买卖稳赚不赔。

他拿过棉衣,披在赵老汉乾瘪的肩膀上,动作放得极缓,刻意做给后头那五百人看。他深知千金买马骨的道理,这个老头就是最好的招牌。

「老人家,穿上。别冻坏了身骨。」叶无忌嗓音平稳。

赵老汉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泥地里连连磕头,老泪纵横。

那件棉衣压在肩上,隔绝秋风,他胸腔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酸楚与感激,活了大半辈子,头一遭被人当人看待。

「叶帅仁义!老汉活了六十,在东军当牛做马,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混上。叶帅的大恩,老汉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叶无忌伸手将他托起,掌心触及那皮包骨头的手臂,肚里越发笃定要将大宋朝廷的腐败踩在脚下。

他顺势提高了嗓门,让周围五百厢兵全听得真切。他要趁热打铁,把这些人的忠诚彻底锁死。

「大宋朝廷不管你们,我管。李文德把你们当累赘,我叶无忌把你们当兄弟。」

叶无忌字字铿锵,精准拿捏着军汉们最在乎的软肋,「只要跟着我,有我一口乾粮,就绝不让你们饿肚子。有病治病,走不动的,去后面牵空马代步!」

此言一出,五百厢兵齐刷刷跪倒在地,呼喊声震动山谷。他们受够了白眼与饥饿,如今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愿意去闯。

收拢了人心,叶无忌转头看向程英。

程英一袭青衫,正领着几个兵卒清点药材。叶无忌走过去,视线在那清丽的侧脸上流连,体内三股真气流转,那股子风流本性又冒了头。

他极其自然地握住程英的手腕,这淡雅的女子总是默默做事,他偏要拨弄她那平静的心弦。

程英身子微颤,耳根泛红。被男人宽厚的手掌覆盖,肌肤相触的温热烫得她心尖发酸,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夜大帐外听到的那些娇喘。

理智催促她避开,可心底那份委屈让她浑身发软,连呼吸都乱了节拍,终究没舍得挣脱,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叶无忌把这小妮子的娇怯全收进眼底,压低嗓音,语气温和:「程姨,这几日劳烦你多熬些驱寒的汤药。这帮厢兵身子骨太弱,得好好调理。你身子弱,莫要累坏了自己,我会心疼的。」

这般直白的体贴钻进耳朵,程英胸腔里泛起阵阵甜意,暗骂自己没出息,却又贪恋这份温存。她低声应诺,赶紧抽回手去忙活,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黄蓉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暗自咬牙,这魔星真是四处留情,连自己师妹都不放过,偏偏她又没有立场去指责。

若是当着众人面的争风吃醋,实在贻笑大方。

她今日穿着紧身青色劲装,胸脯高挺,腰肢丰腴,熟透了的风韵极其撩人。

叶无忌走近,视线毫不客气地在她那饱满的曲线上刮过,脑子里回味着昨夜的荒唐。这肆无忌惮的打量惹得黄蓉娇嗔地横了他一眼,双腿不自觉地收拢。

黄蓉轻启朱唇,条理分明地剖析:「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当真老辣。几件冬衣,几副草药,便让这五百人死心塌地。这等御下之术,便是j靖哥哥也多有不及。」

谈及郭靖,黄蓉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情绪。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能冲淡一切悲伤。

她打心底里佩服这个男人的手段,乱世之中,唯有这等枭雄才能立足。叶无忌凑近几分,嗅着她身上的熟女幽香,低声调笑:「比起收买他们,我更想收买黄帮主的心。今晚扎营,我再去你帐中讨教讨教兵法。」

黄蓉脸颊发烫,这露骨的话语让她回想起帐篷里的种种荒唐,身子一阵发软。她暗骂这魔星白日里便说这些浑话,赶紧转身上了马车,生怕多待一刻便会露出破绽。

夜色笼罩营地。篝火跳跃,寒风呼啸。厢兵营地边缘,一个瘦猴般的汉子悄悄摸出帐篷。

此人名叫苟七,正是李文德安插在厢兵里的眼线。苟七脑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只要把这姓叶的底细和行军路线摸清,传回重庆府,李将军便会赏他十两银子,还能提拔他做个牌头。

有了银子,他就能去城里找最嫩的窑姐儿快活。苟七摸到一棵大树下,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准备在树皮上留下东军联络的暗号。

「苟七,大半夜的,你不在帐里睡觉,跑这来作甚?」

一个粗犷的嗓音在背后响起。苟七吓得手一哆嗦,火摺子掉在地上。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暗叫倒霉,怎麽偏偏撞见这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