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一听「女子」二字,心头猛地一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半截。乱世之中,能解开此题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子嫣。三国奇女虽有数人,可真正通晓算术丶精于筹策的,史册无载,演义无痕,近乎绝迹。
「志才,竹简给我瞧瞧!」许枫一步凑近,声音都带了点急切。他眼下只想一眼认出那人的名字丶籍贯,其余细枝末节全可暂放一边——人找到了,总得亲自登门问个明白。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喏,逐风自己看!你倒好,攥着答案捂得严实,结果呢?白替别人扬了名!」戏志才笑着把竹简塞过去,语气里三分打趣七分惋惜,「这等天下瞩目的机会,十年难遇!你倒好,拖着不发,也不让主公安排人吹吹风丶造造势。名声哪是天上掉的?是一点一滴攒出来的!」
「浮名罢了,风过即散。」许枫轻笑摇头。是啊,若真能寻回子嫣,这点虚誉,又算得了什么?
当年长安城头,吕布那样的粗豪武夫尚能掷地有声:「为貂蝉,负尽天下又何妨!」许枫不过一介书生,怎会比他少一分痴意?
洛阳宫前,他立誓要声震四海,只为让子嫣听见他的名字。可后来才彻悟:这年头,女子纵有千般才情,也难跨千山万水奔赴青州来寻他。这道题,本就不是为扬名而设,而是他悄悄撒向天下的寻人启事。若真图名,他有百种法子,何须绕这一弯?
可有些东西,比名更烫手,比利更滚烫,比一切身外之物都沉甸甸压在心上!
「你啊,年纪轻轻,倒活像七八十岁的老朽,对功名利禄这般冷淡——我瞧着,倒和文和一个脾性。」戏志才摇头失笑。他自认做不到许枫这样,视荣辱如浮云;更不像贾诩,万事不沾身,交办的便做,无关的连眼皮都不抬,谁敢拉他揽功,他恨不得躲进墙缝里去。
许枫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唾手可得的东西,何必拼死拼活去争?
他指尖捏着竹简,微微发颤,胸口像揣着一团烧红的炭火,怎么也压不住。
「甄家,甄宓。」
竹简「啪」一声合拢。他眼底骤然亮起一道光,仿佛枯井重涌清泉,死灰忽燃星火——那是久违的奔头,是沉寂已久的魂灵终于有了方向。
整个人气韵陡变,再不是从前懒散敷衍的模样。
戏志才丶贾诩丶郭嘉齐齐侧目。他们从未见过许枫如此失态:心绪激荡到连星力都隐隐外溢,气息微乱。他向来万事不上心,怎会对一道题,执拗至此?
「哟,逐风这是打算直奔冀州,跟人家姑娘讨教讨教?」郭嘉摇扇轻笑,「可得留神——人家可是甄家捧在掌心的嫡小姐,未嫁之身。不过嘛,青州许逐风的名号,如今响彻九州,甄氏再傲,也得给几分颜面。」
他只当许枫是撞见知音,一时兴起,满心欢喜,才调侃两句——毕竟那脸上分明是笑意,哪有半分被抢风头的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