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不起眼的少年?!勉强没被他碾着打?!(2 / 2)

他熟读《三国志》,但真论起排兵布阵丶劝农课桑丶调和阴阳这些实打实的本事,确实两眼一抹黑;顶多在天下大势的判断上,能压司马懿半头;其馀方面,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跟师父学得越久,越咂摸出这些功夫有多沉丶多硬丶多难啃。

「真有这麽神?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顶尖谋主呢,对那个群星璀璨的年代,反倒更心痒了。」陆逊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憧憬。这些年他一直窝在陆家坞堡里埋头造船,连个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没撞上过。

「确实不凡。那些青史留名的人,各有锋芒。就算咱们多揣着千载见识,也别想着稳赢——他们最厉害的,是那股子活学活用的劲儿。新点子一冒头,立马就能接住丶嚼碎丶吞下去,再吐出来就是自己的东西。」许枫缓缓开口,脑中浮起戏志才的身影:前日刚提起「屯田分粮」的粗略念头,对方已迅速推演到军屯与民屯的利弊权衡,当场补全三处关键疏漏。

「所以啊,万不可小觑这时代的人。那些名字刻进竹简里的,没一个靠运气。」

「这话太实在了。单说悟性,我真不如师兄。一路上师父讲得不少,可真正嚼透丶化开丶落地生根的,还是他更胜一筹。」北陌叹了口气,摇摇头,「那些穿越过去就横着走丶把土着当靶子练手的爽文,纯粹害人不浅。别的朝代我不敢说,但三国这帮人——谁敢吹『吊打』俩字,怕是连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这麽吓人?那我以后真得夹紧尾巴了,宁可少说话,也不能当众丢脸。」陆逊缩了缩脖子,声音都轻了半截。原本还盘算着早些出仕孙策,把周瑜比下去露个脸;如今一听,赶紧掐灭念头——先把船造结实,混上孙家战船的甲板,当个管帆缆的参军,其实也挺舒坦。

「大舅哥,你来这儿之后,过得可还顺心?」许枫凑近些问,语气温和又带点小心。这声「大舅哥」叫得郑重,往后日子甜不甜,可全攥在他手里。

「凑合吧。初来乍到那会儿,真有点发懵——这身子骨太小,手脚都不听使唤。好在陆家上下厚道,待我如亲子,典籍敞开了让我翻,道理掰开了教我听。后来我就钻进船坊,一斧一凿地干,现在嘛……」陆逊摊摊手,嘴角微扬,「族里把我当活宝供着呢。」

陆氏本是吴郡大族,家学渊源深厚,规矩森严。陆逊能天天泡在藏书阁里抄录《考工记》《水经注》,还能请老匠师手把手教榫卯水密术——这份便利,北陌光是听着就眼热。

这年头,真知灼见比金子还沉,没人肯白白倒进你怀里。

「伯言,你这也太滋润了吧!反观我,穿来时爹娘双亡,饿得前胸贴后背,差点倒在官道上喂野狗。若不是师父半路把我捞起来,我早成山林里晃荡的野人了——靠射兔子丶剥树皮活命,惨得没法提!你倒好,在书房里捧着简册慢慢啃,我却跟着师父风里来雨里去,他想到一星半点,才顺口点拨我们两句。」北陌眼巴巴瞅着陆逊,语气酸溜溜的。两人境遇,真真是云泥之别。

「上辈子行善积德的事,你左耳进右耳出,现在遭报应了吧?」陆逊斜睨他一眼,逮着机会就往伤口上撒盐。

「少栽赃!要说缺德,该是你才对。我可是看见拄拐的老妪摔倒,立刻冲上去扶的那种人!」北陌梗着脖子反驳,心里却清楚:彼此彼此,谁也别装清高。

「就你?扶得起吗?手抖得比秋叶还厉害。」陆逊嗤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悠悠飘向窗外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