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粮车没到!(2 / 2)

夜色已深,许枫与众人谈罢,便独自返回营帐歇息。

这几日,许枫他们乾脆当起了水手,桨橹不歇,昼夜轮班划船。清晨啃两口乾粮垫腹,入夜却直奔宴席——肥鸡炖肘丶热酒满樽,顺带围观各路割据豪强你来我往丶唇枪舌剑。小日子过得踏实又自在。

倒是许备比他这个谋士还忙得脚不沾地,整日围着陶谦丶孔融打转,天南地北侃得火热。两位名宿越聊越觉此人沉稳有度丶气宇不凡,言语间愈发器重。

某日许备叹自己半生漂泊无定所,孔融当即拍案:「此事交予我!」当场应承,定要上书朝廷,为他讨一块安身立命的基业。

要知道,汉末大儒一纸奏章,连天子都要斟酌三分;可眼下朝纲尽握董卓之手,再响亮的名头也得先入他眼丶入他心。唯有让这位董太师瞧见——眼前这汉室远枝,既能替他镇边压阵,亦可充作牵制诸侯的「活棋」,封邑才真有可能落进手里。谁执棋丶谁为子?不到终局,谁都说不准。

「逐风,快!大营出事了!」许备掀帘闯进来,见许枫还裹着被子迷糊翻身,也顾不上礼数,一把拽起就往外拖。

「玄德公,莫急——顶多是前锋溃退,跟咱们扯不上干系。」许枫揉着眼打个哈欠,对这回扰梦早习以为常。

「逐风,你人还没到营里,怎就断定出了岔子?」许备仍有些发怔:这人日日酣睡,比谁都贪眠,偏生事事掐得准丶句句点得透。

「玄德公,这哪用猜?孙坚正啃汜水关的硬骨头,可帐下诸侯个个怀揣私心——敌军越弱,自家分量越重。您说,有人会老实供粮吗?」许枫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利索。

「逐风啊,你真是料事如神!」许备心头一热,暗自庆幸当初荒道拾得此人。若没他,自己怕还在泥路上颠簸,哪能如今日这般,在诸侯帐中谈笑风生,顿顿膏粱?

「算不得神机,不过是多看一眼丶多想一层罢了——人心向来只照自家灶膛,哪管他人冷暖。」许枫随许备踏入大营,只见满地狼藉:案几掀翻丶陶碗碎裂丶酒浆横流,吵嚷声震得帐顶嗡嗡作响。

「放开我!袁公路,你粮草为何迟迟不至?!」

一个须发散乱的中年汉子攥剑在手,双目赤红,死死盯住端坐主位的袁术。

「文台兄,且息怒,容本初问个明白!」袁绍起身离座,声音沉稳,却掩不住眉间紧锁。

「问?你问他!」孙坚嗓音嘶哑,「我军围攻汜水关,就因袁术扣住粮道,士卒哗然动摇——敌军连夜突袭,纵火焚营,鹊画弓折丶战旗焚尽!我兄弟祖茂,为掩我突围,血洒关前!」

祖茂竟殁了?——那可是随他踏遍荆扬丶纵横江东的四员虎将之一。黄盖丶程普丶韩当丶祖茂,四人如臂使指,今日却折于汜水关下。

「公路!文台的粮草究竟卡在何处?」袁绍厉声喝问。他岂不知袁术脾性?分明是怕孙坚建功后尾大不掉,才暗中掣肘。只是谁也没料到,祖茂会为此丧命——事情闹大了。袁绍心头微松,面上却绷得更紧。

「我……我怎知粮车没到!」袁术额角冒汗,原只想削其锋芒,哪料捅出这般窟窿?当初袁绍亲授监粮之权,不就是默许他动手?如今倒成了罪魁!

「你掌全军仓廪,竟说不知?!放手!我要为祖茂讨命!」孙坚暴喝一声,长剑嗡鸣出鞘。

许枫朝许备微微颔首。许备立刻会意,一步上前——他素来面善心热,劝架最是拿手。

「文台兄,且收剑!盟主在此,自有公断!」他一手虚按剑脊,一手扶住孙坚臂膀,话里绵里藏针:这儿有主事之人,急什麽?天大的事,也轮不到你先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