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忧,相国早非当年那个西凉铁血武士了。前些日子,有个年轻人曾密会于我,断言董卓必败丶必亡——我当时只当笑谈。可今夜一看……这话,怕真要应验了。」贾诩语气平缓,话里却藏了钩子:人若朽烂到底,再扶也扶不正;该抽身时,莫等断腿。
「文和,相国的心,早不在天下了。一个甘于躺平的人,谁也拽不回悬崖边。而我……也走不回去了,倦了。」李儒长叹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枝。
「真有那一日,西凉军我带走了。你们想殉葬,别拖着这支本该横扫六合的铁骑陪埋。」贾诩苦笑摇头——鸩杀少帝那笔血债,早已钉死在史册上;当年策马出凉州时的抱负,如今只剩灰烬。
「带走吧。西凉铁骑,别让他们跟着糊涂送命。我会暗中安排几处接应,能撤多少,就撤多少。」李儒说完,转身离去,背影融进夜色里,再没回头。
宴席一直闹到三更,许枫他们总算真正挤进了诸侯圈子。
如今人人都晓得,讨董大军里竟藏着一位汉室宗亲,许备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比正史上强出太多。混进来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露脸丶亮本事丶抢机会。唯有如此,才能在董卓撕裂群雄的乱局中,趁势圈下属于自己的一方疆土。一切正朝着预想的方向滑行,只待虎牢关前,关羽丶张飞二人真刀真枪打出个名堂,许枫的布局,就算落子生根了。
「玄德公,咱这一脚踏进去……天地就全变了。」许枫脸颊泛红,说话略带醺意。三国的酒虽不烈,但人心滚烫,故事太沉,喝着喝着就上了头。
「逐风,备此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竟能这般坐在这儿,与各路豪雄推杯换盏丶谈笑自若。」许备望着眼前这位白衣少年——面庞尚带稚气,举止偶露顽皮,可那双眼睛,却似能洞穿云雾丶掐准命脉。
「逐风,你这酒量也忒差!才几碗就晃悠了?」张飞打了个响亮酒嗝,咧嘴直笑。
「没当场栽倒,已是极限。」许枫想起宴上情形:张飞丶关羽各自拎坛狂灌,有时连碗都嫌碍事;啃肉更是生猛,一口下去,骨头只剩光溜溜一根。
「逐风,你先前说,天下有名有号的人物,你心里都有数?」张飞还记得这事,眼巴巴等着听自己排第几。
「略晓一二罢了。」许枫不敢托大——这世道,命星随时可醒,谁晓得哪位隐士明日便星芒裂空?
「少谦虚!你嘴上说『略知』,结果乾的事比谁都准。来来来,进帐细聊——俺老张,到底能排第几?」
张飞一把拽住许枫胳膊往营帐里拉,许备与关羽笑着跟上——他们也想听听,这乱世之中,究竟哪些人,真配得上「天下名」这三个字。
「先说武将吧。谋士难较高低,牵扯太多;武将嘛,刀锋见真章,反倒最明了。」许枫摸了摸下巴,迎上张飞灼灼发亮的眼神,嘴角微扬。
「好!就先论武将!」张飞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木桌猛地一颤,四条腿咯吱作响,险些散架。
「天下第一武将?在我这儿压根儿不用争——眼下是,将来也是,而且就在这片战场上,离咱们近得能听见他马蹄声!」许枫笑着拍了拍张飞肩膀,语气里满是笃定。
「逐风这话可有点托大了。天下之广,豪杰如云,谁敢把『第一』二字咬死?」二爷挑眉摇头,显然不买帐。
「这话搁在你们没亲眼见过他之前,自然不信。不过也别争,这场仗打起来,必跟他正面碰上——那人就在董卓军中,吕布,字奉先。」许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要把这名字刻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