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星都能劈开夜空,星图能在掌心游走——区区抓鸡的土坑,还值得大惊小怪?」
许枫一怔,随即拍腿笑开:「对啊!连命星都亮了,这坑里蹦出只凤凰来,我都不带眨眼的!」疑心顿时散了大半。
「再瞧这个——生火的巧劲儿。」南华俯身又划,泥地上现出个歪扭的漩涡纹,四周压着几粒碎石,「塞点松脂绒,吹口气,火苗『噌』就窜起来。」
「记牢了!往后烤鸡香飘十里,全靠老伯指点!」许枫用力点头,心里盘算:这手艺既解馋又长脸,人情债得记死,改日必加倍还。
南华推说另有要务,婉拒同行。许枫虽嘀咕着「万一坑不灵咋办」,却也不好强留,只得抱拳作别——他朝东去,南华向北行,两道身影很快融进山道晨雾里。
离了南华不过半里,许枫便按捺不住试手。蹲在溪畔挖坑丶摆石丶埋虫,手心直冒汗。
谁知才过半盏茶,一只褐羽山鸡果然扑棱棱撞进圈中,原地兜着圈傻转,翅膀都忘了扑腾。
此后三天,他烤鸡吃到反胃,油汁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腻得直打饱嗝。
终于望见镇子,灰扑扑缩在山坳里,连块像样的匾额都没有。
许枫顾不上问名,一头扎进客栈,舌尖早淡得发苦——从前啃面饼盼肉,如今顿顿烤鸡又嫌寡淡,盐巴没见着,香料更认不全,油水糊在喉咙口,腻得人直翻白眼。
「小二!整桌硬菜!烫两碗清酒!」许枫刚落座就嚷开,周伯喘着气跟进来。
「少爷,七八天都熬过来了,何苦抢这一时半刻?」周伯摇头叹气,无奈瞅着眼前这毛头小子又露出了孩子气。
「周伯,这回是我莽撞了……下回一定稳住!」许枫耳根微热,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听说没?洛阳跑出来个钦差,手握天子密诏,号令天下忠汉之士起兵讨逆——眼下各路诸侯全动了!」
「我也听见风声了,说是齐赴陈留会师,路远的早拔营开拔了。唉,要是能应徵入伍就好了,如今乱世,活命就靠军营这口铁饭碗。」
「哪能不招人?我明儿就启程去陈留碰运气,混个都尉丶校尉,说不定往后也能披甲佩印!」
许枫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官道已快到陈留地界。曹操奉旨檄召诸侯共伐董卓的消息,像野火燎原般烧遍州郡——好在赶上了趟。
「周伯,等进了陈留,您就在城外驿站歇着吧。兵荒马乱,行军又苦又险,您别跟着奔波了。」许枫夹了块腌菜放进老人碗里,语气轻却笃定。
周伯嘴唇动了动,终是点点头,把竹杖往膝头一横,没再吭声。
……
董卓府邸,铜炉薰香刚散,满地瓷片还冒着热气。
「曹孟德!白眼狼!咱家待他何曾薄过?升他骑都尉,赏他金帛,连西园军权都交他掌管!他倒好,夜里提刀来弑主,事败不说,竟还扯出一张密诏,煽动十八路诸侯围攻洛阳——畜生都不如!」董卓一脚踹翻漆案,胡须乱颤,胸膛起伏如鼓。他真不是恼火,是委屈:前脚还在西苑看角抵丶听新曲,后脚就被刺丶被围丶被骂作国贼,偏偏自己对那曹阿瞒,确实掏过心窝子。
「文忧啊……」他一把攥住李儒手腕,指节发白,「满朝文武丶四方豪强,全要来砍咱家脑袋,这可怎麽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