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海端着酒杯,先是跟刘科长说了一声。
然后提着酒瓶子,整个酒桌过了一圈,这样也算是公平公正了。
之后回到原位。
「刘科长,我敬您第二杯。这杯得有个说法——『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倒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
刘科长哈哈大笑,端起杯:「陈科长,您这话我接不住。咱东北是『一条大河波浪宽,端起这杯咱就得干』!」
干了。
陈怀海又满上。
「第三杯,我借句老话——『山高流水觅知音,我借着酒意表表心』。能跟刘科长坐一桌喝酒,是缘分。」
刘科长点头:「这杯我得接。咱东北说,『危难之时显身手,杯杯酒里见真心』。陈科长,往后去首钢办事,有事儿您说话。」
干了。
三杯下去,气氛彻底起来了。
陈怀海脸上微微泛红,但眼神清亮。他拿起酒瓶,又要倒。
刘科长按住他手:「陈科长,歇口气,吃点菜。」
「没事儿。」陈怀海摆摆手,「我这人喝酒有个规矩——『头三杯是礼,中间三杯是情,后三杯才是酒』。这才刚把礼数走完,情分还没开始呢。」
刘科长眼睛亮了:「那按您这规矩,今天这酒得喝到几点?」
「喝到您尽兴为止。」陈怀海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不过咱也讲究个可持续发展——『多吃菜,少喝酒,听老婆话,跟党走』。刘科长,先垫垫。」
桌上又笑成一片。
邢育升凑到赵石耳边:「这陈怀海,你从哪儿淘换来的?」
赵石嘿嘿一笑:「我从农机厂那边挖掘出来的。他之前是农机厂后勤副厂长,这些年迎来送往,什麽场面没见过?」
那边,陈怀海又举起了杯。
「刘科长,这杯我换个说法——『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兄弟倒杯酒,兄弟不喝是嫌我丑』。咱现在不是科长了,是兄弟。」
刘科长一拍桌子:「这话我爱听!东北人交朋友就一个字——实诚!来,兄弟,干了!」
又干了。
陈怀海放下酒杯,拍了拍趴在桌上哼哼的许大茂:「小许今天虽然倒得早,但功劳不小。没有他开场,咱这气氛起不来。」
许大茂迷迷糊糊抬起头,嘟囔了一句:「陈哥……替我……多喝两杯……」
陈怀海笑着把他脑袋按回去:「行,你睡你的,酒我替你喝。」
刘科长看着这一幕,点点头:「陈科长,您这人,讲究。」
「讲究啥,」陈怀海摆摆手,「就是记住几句老话——『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喝多少喝多少,喝多喝少都要好,喝了不跑是最好』。」
刘科长愣了一秒,哈哈大笑起来。
「陈科长,您这嘴,是练过的吧?」
「练啥呀,」陈怀海给他倒酒,「山东人,打小听着『一条大河波浪宽,咱给客人倒杯酒』长大的。后来走南闯北,又学了你们东北的『酒嘛水嘛喝嘛,醉嘛睡嘛醒嘛』。东拼西凑,就攒了这麽几句。」
刘科长端起杯,认真地看着他:「陈科长,今天这酒,喝得值。往后去首钢,有事儿找我。咱这交情,在酒里了。」
「在酒里了。」陈怀海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已深,小食堂里灯火通明。许大茂的鼾声响起来,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