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小灶……
许大茂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还在嘟囔:「我……我还能喝……」
没人理他。
邢育升瞥了他一眼,冲赵石摇摇头:「赵老弟,这许大茂看来年龄上来了,不胜酒力了啊。我还以为能撑到第四个呢。」
赵石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哥啊,您那刘科长那种喝法,别说许大茂了,换你自个,你能撑住啊?」
邢育升忍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嘿嘿,说实话啊?撑不住,这三五分钟两瓶白酒下去,我这年龄上来了,受不了。」
不过他话风一转:「不过你派的许大茂已经倒下了!接下来就是轮到你们这些厂领导了哦?」
赵石嘿嘿一笑:「不不不,现在正好,许大茂将酒桌气氛热起来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我自然不能让他冷下去!接下来我这边的大将就要上场了哦。」
随后赵石冲着许大茂旁边,刚才闷头吃菜,不显山不露水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接收到信号,马上就端着酒杯站起来。
邢育升也是惊讶起来:「看来赵老弟早有准备了啊!」
「客人喝酒就得醉,要不主人多惭愧。」
陈怀海端着酒杯站起身,不紧不慢走到刘科长跟前,先给自己满上,又给对方满上。
「刘科长,我们小许没陪到位,我来接替他。怠慢了您,我这当主人的得补上。」
刘科长抬头看他——四十来岁,国字脸,腰板挺直,说话不急不缓,那肚子块头看着就有分量。
「您客气了,」刘科长也站起来,「敢问您是?」
「不敢当,厂里后勤上跑腿的。」陈怀海伸出双手递烟,「陈怀海,后勤副主任。」
刘科长接过烟,眼睛亮了一下。同级,可以放开了喝。
「陈科长,幸会幸会!」
「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男人不抽菸,白在人间颠。」陈怀海把烟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刘科长,咱们今天香菸加美酒,越喝越有。啥也别说,都在酒里了。」
他端起酒杯,一仰脖,干了。
酒杯朝下,滴酒未落。
刘科长笑了,随后转头看向邢育升,见到他点头之后,也是端起酒杯。
这人,是块料。
他也干了,亮了杯底,抹了把嘴:「好!陈科长爽快!那我也不能含糊——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感情铁,喝出血。今天遇上您这样的,我舍命陪君子!」
陈怀海没急着接话,先给他把酒满上,又给自己倒满。
「刘科长是东北哪儿的?」
「渖阳的。」刘科长点了点桌子,「陈科长呢?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山东,青岛。」陈怀海笑了,「咱俩这凑一块儿,一个胶东,一个辽东,隔着海相望。今天这酒,得喝出点海峡两岸的情谊来。」
桌上的人全笑了。
邢育升冲赵石递了个眼色——你这后勤主任,有点东西。
陈怀海端起杯,不急着喝,先说话:「刘科长,我这人不会说啥大道理,就会几句酒桌上的老话——『东风吹,战鼓擂,今天喝酒谁怕谁』。您是客,我是主,您随意,我干了。」
又要干。
刘科长伸手拦了一下:「别别别,陈科长,您这话说的,我要是随意了,回去没法跟同事交代。咱东北也有句话——『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今天这酒,我得喝出个精气神来。」
两人碰了一下,又干了。
赵石在旁边看着,冲着站包房外面的后厨喊道:「再上俩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