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维赶紧跪下谢恩,心里乐开了花,大哥下台了,这佟家的资源不就倾斜到我这一房了吗?
「至于正白旗……」
洪熙官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上三旗(正黄丶镶黄丶正白)是皇帝亲军,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正白旗原本是多尔衮的队伍,后来被顺治收编,成分复杂,刺头最多。
「调正白旗蒙古都统宜里布,转任正白旗满洲都统,列议政大臣!」
宜里布是世袭爵位,从皇太极时期就在六部任职,一步步混到刑部侍郎和吏部侍郎,又被调任正白旗蒙古都统。
入关以来,他就没打过仗,所以这货和那群满洲勋贵尿不到一壶,为了往上爬,平时喜欢上奏摺表忠心,洪熙官考察了数年,才决定加以重用。
让这些满洲勋贵内部互相看不顺眼,朕才好控制。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洪熙官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政治天才。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
在这个时期的大清,皇帝并不是真正的一言九鼎。
还有一个名为「议政王会议」的怪胎,正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皇权之上。
……
翌日。
乾清门外。
这不是普通的朝会,而是最高级别的「议政王大臣会议」。
洪熙官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坐着的两排亲王丶郡王丶贝勒。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康亲王杰书,约莫二十二三岁的青年,面容俊朗,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傲慢。
他头戴红宝石顶戴,身穿团龙补服,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一串极品翡翠朝珠。
康亲王杰书是礼亲王代善的孙子,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更是宗人府的宗令(也就是爱新觉罗家的族长),手里还握着实打实的兵权。
论辈分,他是洪熙官的堂兄。
论权势,在鳌拜倒台后,这个年纪轻轻的堂兄,俨然已经成了满洲亲贵们的领头羊。
坐在康亲王对面的,是安亲王岳乐,同样是满洲宗室里的实权派,虽然面上看着和气,但也是个笑面虎。
至于其他的满洲勋贵大臣,在这两位大佬面前,只有点头哈腰当气氛组的份。
「皇上。」
杰书停下了盘珠子的手,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微微抬头,虽然礼数周全,但那眼神里并没有多少对君王的敬畏,反而像是一个看着自家不懂事弟弟的兄长。
「关于正白旗满洲都统的人选,臣以为,宜里布不合适。」
洪熙官眼皮一跳,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厮居然当众否决了朕的人事任免!
毕竟是当了数年的皇帝,洪熙官脸上不动声色,淡淡问道:「哦?有何不适?宜里布乃是正白旗出身,此前任正白旗蒙古都统,战功卓着,如今调回本旗任都统,算是叶落归根,有何不可?」
康亲王杰书抬起眼皮,道:「正因为宜里布在蒙古八旗待久了,沾了太多那边的习气,咱们满洲八旗,那是国之根本,规矩大,若是让一个在外野惯了的人回来掌管,怕是会坏了祖宗的法度。」
「再者……」
杰书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几位议政大臣,意味深长地说道:「玛尔赛虽有过错,但罪不至革职,他是老臣,对正白旗的情况最是熟悉,皇上若是为了那个什麽圈地的琐事就随意撤换旗主,怕是会寒了八旗将士的心啊!」
话音刚落,底下的安亲王岳乐和其他几位满洲勋贵纷纷点头附和。
「康亲王言之有理啊!」
「祖宗家法不可废,人事任免需慎重。」
「皇上年少,或许不知这其中的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