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戴梓!你们要抓抓我,别动我爹!」戴梓大声吼道。
「不!我是戴梓!梓儿退下!官爷,小儿吓傻了,您别听他的!」戴苍死命把儿子往身后拽,急得老泪纵横。
父子俩在堂前争着「当人犯」,这一幕若是放在戏台上,定能赚足观众的眼泪。
但在粗鲁的千总眼里,这就叫,磨叽。
「妈了个巴子的,唱戏呢?」
千总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痰:「既然都争着要去,那就都带走!到了将军府,让将军大人自个儿认去!」
「带走!动作麻利点!」
不由分说,几个大头兵一拥而上,粗暴地推搡着父子二人。
戴梓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卷《连珠铳》的图纸,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轻点!那是我的命!」戴梓大喊。
「去你娘的命!」
一个兵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再废话,老子让你没命!」
……
杭州将军府。
这座代表着满清在浙江最高军事统治权的府邸,平日里威严森森,门口的两尊石狮子都显得比别处凶恶几分。
此时,将军府的大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杭州将军图尔白绅,这位正一品的满洲大员,此时正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外,又不时擦擦脑门上的汗。
「人怎麽还没带到?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图尔白绅骂骂咧咧。
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今天傍晚,忽然接到上面的急递,说是有京城的钦差到了。
钦差也就罢了,图尔白绅好歹是一方诸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可这位钦差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乃御前侍卫赵盛,皇上当年的五位哈哈珠子之一。
那是天子近臣!是皇上的心腹!
赵盛一来,直接亮了皇上的口谕,指名道姓要找一个叫「戴梓」的杭州百姓。
图尔白绅当时就懵了,戴梓是谁?没听说过啊。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怠慢,立刻派了手下的得力干将去抓人……哦不,去请人。
可是这到底是请去做客,还是抓去砍头?
皇上也没说啊。
图尔白绅心里没底,所以特意嘱咐下面的人:「要快!要把人带回来!」
至于怎麽带……那就看下面人的理解能力了。
「报!」
门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将军,人带到了!」
图尔白绅精神一振:「快!带上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戴苍和戴梓父子俩被推推搡搡地押进了大堂。
两人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尤其是戴梓,脸上还沾着一块黑灰,活像个逃难的乞丐。
刚才那个千总得意洋洋地跨前一步,抱拳行礼:「启禀将军!这两人都自称戴梓,卑职分不清楚,索性一并抓来了!请将军发落!」
千总心里美滋滋的:看我多机灵,宁可错抓,绝不放过。
图尔白绅看着堂下这两个如同囚犯一般的父子,眉头大皱。
这就是皇上要找的人?
看着也不像是什麽大人物啊,难道是犯了什麽弥天大罪?
就在这时,侧厅的屏风后,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黄马褂丶腰间挂着黄带子的青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面容白净,神情冷峻,那股子从紫禁城里带出来的傲气,难以遮掩。
正是御前侍卫赵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