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无敌,工艺拉胯。
这就是当前时代的悲哀。
戴苍看着儿子那张憋红了的脸,心中一阵酸楚。
他又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崇祯朝。
那时候,也是有一群像儿子这样的人,想要力挽狂澜,想要用火器守住汉人的江山。
可惜,朝廷没钱,皇帝没魄力,甚至把那些图纸当成废纸扔进了故纸堆。
「若是……若是早生三十年,若是大明还在……」
戴苍抚摸着那张图纸,声音低沉而苍凉:「或许我儿,真能当那救世的鲁班。」
「如今大清坐了江山,防汉人胜过防川,你这图纸若是流出去,不是福,是祸啊……」
戴苍的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好似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
原本紧闭的小院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门板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拍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乱雷般响起。
「围起来!连只苍蝇也别放跑了!」
一个粗野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响。
数十名身穿号衣丶腰挎腰刀的绿营兵,举着火把,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狭窄的小院。
火光瞬间将小院照得如同白昼,刀光森寒,杀气腾腾。
戴苍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作为前朝旧臣,又与朱彝尊丶钱谦益这些「反动文人」私交甚密,戴苍一直活得如履薄冰。
难道是家里藏的兵书被发现了?难道是那些画作惹了祸?
「谁是戴梓?!」
为首的一名千总大步跨入屋内,满脸横肉,目光如刀,扫视着这对父子。
屋内一片死寂。
戴梓愣住了,他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技术宅,哪里见过这种抄家灭门的阵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戴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一步跨出,挡在了儿子身前。
虽然双腿在微微颤抖,但老人的脊梁挺得笔直。
「官爷,老朽便是戴梓。」
戴苍拱了拱手,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不知官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老朽虽是一介布衣,但也知大清律法……」
「少跟老子扯淡!」
那千总根本不吃这一套,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去城东把那个叫戴梓的带回来,那是杭州将军点名要的人。
至于为什麽抓?抓去干嘛?
关老子屁事,老子只是个干活的。
千总上下打量了戴苍一眼:「你就是戴梓?看着不像个做手艺的,倒像个酸儒。」
「带走!」
千总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冲了上来,手里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慢着!」
一声怒喝响起。
一直处于死机状态的戴梓,终于重启成功了。
看着年迈的父亲要被锁拿,体内的热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父亲,梗着脖子冲了上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才是戴梓!」
那两名兵丁愣住了,回头看向千总。
千总也愣了一下,看了看老的,又看了看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