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炮轰开城门,火枪横扫骑兵。
再加上手里握着的江南钱袋子。
吴三桂,你拿什麽跟朕斗?
你那七万关宁铁骑,在朕的近代化火器部队面前,不过是一群移动的靶子罢了。
「真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内。」
洪熙官看着远方,轻声呢喃。
这一刻,他似乎听到了未来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排枪声,那是旧时代崩塌的序曲,也是新时代(汉人复兴)的凯歌。
「来人,摆驾锺粹宫。」
心情大好,洪熙官决定在炮打吴三桂之前,先去锺粹宫打一炮。
......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钱塘自古繁华,尤其是在这烟雨朦胧的夜色中,西湖画舫上的丝竹之声随风飘荡,充斥着脂粉奢靡的气息。
在城东一处位置偏僻丶外墙斑驳的青砖小院里,气氛却与这旖旎的江南夜色格格不入。
这里没有红袖添香,只有满屋子刺鼻的硫磺味丶焦炭味,以及满地废弃的宣纸团。
如果让后世的环保主义者看到这一幕,高低得举报一个「违规排污」,如果让消防队看到,大概率要给贴个封条,这简直就是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屋内,烛火通明。
十八岁的戴梓,正趴在一张紫檀大案上,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亢奋的血丝。
那种眼神,像极了在网吧通宵了三天三夜终于打通了地狱级副本的硬核玩家。
「爹!成了!这回真成了!」
戴梓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洗里的墨汁溅了一桌。
旁边正在打瞌睡的老爹戴苍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紫砂壶差点脱手飞出去。
「你个小兔崽子,叫魂呢!」
戴苍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揉了揉惺忪的老眼,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去。
作为前明崇祯年间的监军道,戴苍可不是那种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
他曾驻守东南沿海,见过红夷大炮轰鸣的场面,也亲手抚摸过那些冰冷的火铳。
他既是戴梓的父亲,也是这小子的启蒙老师。
「爹,你看!」
戴梓指着图纸上那个复杂得如同迷宫般的机械结构,激动道:
「以前的鸟铳太慢了!装药丶筑实丶下铅子丶捅通条丶点火绳……这套流程下来,敌人的骑兵早就冲到脸上了,这时候除了把枪当烧火棍抡,别无他法。」
「但我这个连珠铳不一样!我在枪托里设计了一个弹仓,预先装填二十八发弹丸和火药,利用杠杆原理,扣动一次扳机,机关自动回弹,将下一发弹丸推入枪膛……」
「这就是我想像中的神兵!一旦造出来,我要让那些骑兵还没冲到百步之内,就被打成筛子!」
戴梓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设计的火铳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把敌人打得叫爸爸。
戴苍眯着眼睛,借着烛光,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儿子的心血。
作为行家,他不得不承认,儿子的天赋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这种机械结构的巧思,哪怕是当年的《军器图说》作者毕懋康复生,恐怕也要拍案叫绝。
但是……
「想法是天才的想法,但这玩意儿,造不出来。」
戴苍放下图纸,冷冷地泼了一盆洗脚水。
「为什麽?」戴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气密性。」
戴苍指了指图纸上的衔接处,叹了口气:「梓儿,你太迷信机关了,你要知道,火药爆炸时的冲击力有多大?你这弹仓和枪膛之间的连接处,若是做不到严丝合缝,火药燃气就会后泄。」
「到时候,别说杀敌了,这枪拿在手里,先把你自个儿的眼睛给熏瞎了!若是炸膛,你这双手就废了!」
「还有这弹簧钢片,以现在的冶铁技术,打两发就得软,根本回弹不回去。」
戴梓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爹说的很有道理。
一瞬间,他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