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鳌拜太强,把这些旗主王爷压得像孙子。
现在洪熙官反其道而行之,给他们面子,给他们所谓的「尊重」。
这就像是驯狗。
若是一味地打骂,狗会怕你,但也会随时想着咬你一口。
可若是偶尔扔两根带肉的骨头,再摸摸狗头,这群狗就会为了护主,把一切敢于靠近的生人撕成碎片。
「各位哥哥回去好好歇着。」
洪熙官笑眯眯地送客:「以后这下五旗的兵马,还得靠你们盯着,咱们爱新觉罗家的江山,不能让外人染指。」
「嗻!皇上放心!」
几位王爷挺胸抬头地走了出去,尤其是那个十一岁的鄂扎,走路都带风,觉得自己已经是大清的顶梁柱了。
等人走远了,洪熙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玩味。
「一群蠢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过蠢点好,蠢才听话,以后有什麽脏活累活,或是需要跟满洲老臣撕逼的事,就放这几条狗出去咬。」
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消耗的都是满洲人的元气,他这个「汉人皇帝」只管在后面看戏就行。
……
刚送走这波「幼稚园小朋友」,刑部尚书尼满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这家伙是个典型的满洲酷吏,一脸的横肉,一看就是那种平日里以拔人指甲丶灌辣椒水为乐的变态。
「皇上!大喜啊!」
尼满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兴奋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奴才抓到了线索!那帮自称『天地会』的反贼,在城南居然有个堂口!奴才已经调集了步军统领衙门的精锐,随时可以把这帮反贼一锅端了!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把那个什麽陈近南也给揪出来!」
天地会?
洪熙官心头一跳。
他们又暴露了?
按理说,作为大清皇帝,听到这个名字应该暴跳如雷才对。
但作为一个汉人,洪熙官听到这三个字,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端了?」
洪熙官靠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尼满啊,你动动脑子,眼下鳌拜刚死,京城人心惶惶,你这时候要是再大张旗鼓地搞什麽全城搜捕,把京城弄得鸡飞狗跳,是嫌朕这皇位坐得太稳了吗?」
洪熙官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尼满:「前几日刚杀了那麽多人,这血迹还没干呢,今天你又要在闹市区动刀兵?你是怕老百姓不知道大清在搞白色恐怖?」
尼满被骂懵了:「可是皇上,那可是天地会啊!反清复明……」
「行了行了!」
洪熙官不耐烦地摆摆手,心里却在吐槽:反清复明?那是友军啊,懂不懂?真让你这个屠夫去了,那还不得把天地会的兄弟们杀绝种了?
「不过是一群吃不饱饭的升斗小民,聚在一起发发牢骚罢了,什麽堂口,朕看也就是个难民收容所。」
洪熙官随口胡扯,给这件事定了个性:「眼下大局初定,人心思安,对于这些人,要以安抚为主,莫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坏了朕『仁政』的招牌。」
「这事儿你不许插手,让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也都撤了。」
洪熙官指了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曹寅:「曹寅,你带一些内务府的侍卫去看看,若是真是穷凶极恶之徒,再抓不迟,若是些糊涂百姓,训斥几句散了便是。」
尼满虽然心有不甘,觉得到手的功劳飞了,但皇上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磕头领旨:「皇上圣明!奴才这就去撤兵!」
看着尼满退出去的背影,洪熙官松了口气,对着曹寅使了个眼色。
曹寅心领神会,立刻去找万云龙,通知让天地会的兄弟立刻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