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出来,洪熙官立刻召见了下五旗的几位旗主王爷,出面安抚。
上三旗(镶黄丶正黄丶正白)如今已经被他收归皇帝直辖,变成了「天子亲军」,但这大清的兵权,还有一半握在下五旗手里。
如果说鳌拜和苏克萨哈那帮人是「老一辈创业者」,难缠且固执;那麽接下来进来的这几位,就是标准的「富二代接班人」。
半个时辰后,梁九功迈着碎步跑了进来。
「万岁爷,下五旗的几位旗主王爷,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宣。」洪熙官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接客。
门帘一挑,五个身穿蟒袍的满洲贵族鱼贯而入。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眯着眼打量着这群大清的顶级权贵。
打头的是正红旗旗主,康亲王杰书。
这是个老熟人,也是玄烨的堂兄,这人看着精明,实则是个标准的墙头草,刚才弹劾遏必隆最狠的就是他。
后面跟着的是镶红旗旗主,平郡王罗科铎,他是礼亲王代善的孙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憨相,估计脑子里除了骑马射箭,装不下三两脑浆。
再后面是正蓝旗旗主,显亲王富绶,豪格的儿子,也就是皇太极的长孙。
按理说他跟顺治这一脉有仇(当年豪格被多尔衮整死),但这小子看着唯唯诺诺,早就被磨平了棱角。
镶蓝旗旗主,简亲王德塞,济尔哈朗的孙子,也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最离谱的是最后那个。
镶白旗旗主,信郡王鄂扎。
这孩子才十一岁!
还挂着两条鼻涕虫,穿着一身有点不合身的蟒袍,进殿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他是多豫亲王多铎的孙子,多尔衮养子多尼的儿子。
看着这一屋子的歪瓜裂枣,洪熙官心里乐开了花。
这满清的开国功臣们要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看到这帮不肖子孙,估计能气得再死一次。
但也正因为废,才好用。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五人齐刷刷跪下,参差不齐地喊着口号。
他们中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都起来吧,都是自家人,别拘着。」
洪熙官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走下丹陛,甚至还亲自把那个十一岁的小屁孩鄂扎扶了起来,顺手替他擦了擦鼻涕。
「谢皇上!」
这一举动,把几个王爷感动得眼泪汪汪。
在鳌拜专权的时代,他们这些宗室王爷活得像孙子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鳌拜倒了,皇上亲政,不仅没削他们的权,还这麽客气,这简直就是春天来了啊!
「鳌拜专权,把朝纲搞得乌烟瘴气,朕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们了。」
洪熙官拍了拍杰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奸党已除,这大清的江山,还得靠咱们爱新觉罗家自己人来守。」
「朕年轻,很多事不懂,以后这军国大事,几位哥哥得多帮衬着点。」
这一声「哥哥」,叫得杰书骨头都酥了。
「皇上折煞奴才了!」杰书激动得满脸通红:「奴才愿为皇上肝脑涂地!谁敢对皇上不敬,奴才第一个砍了他!」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忠心,恨不得当场剖腹以此明志。
洪熙官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心里暗笑:一群蠢货。
在这位「汉人皇帝」的眼里,这群人根本不是什麽宗室屏障,而是最好的「猎犬」。
满洲人讲究主子奴才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