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掺沙子」。
清朝六部用的是满汉双轨制,六部尚书满人和汉人各一名。
虽然名义上平级,实权多在满尚书手中,但汉尚书绝非摆设。
熊赐履和陈廷敬,不仅是着名的汉臣能吏,更是洪熙官的老师(日讲起居注官)。
用这两个老成持重的汉臣,去盯着年轻气盛的索额图和佟国维,既能利用满洲亲贵压制老牌勋贵,又能防止新贵膨胀,可谓一石二鸟。
外面的蛋糕分完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南书房。
门一关,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李煦丶曹寅丶赵盛,这三个包衣出身的少年,才是洪熙官在这个异族宫廷里真正敢用的人。
因为他们除了依靠皇权,别无退路。
「外面的事是做给天下看的,家里的事,得靠哥几个。」
洪熙官也没摆架子,直接切入正题。
「李煦。」
「在!」李煦身上还带着昨晚杀人的戾气。
「升你为一等侍卫,兼内务府都虞司郎中。」
洪熙官指了指外面:「都虞司就是内务府的兵部,以后宫里的保安丶上三旗的训练,全归你管,这宫里漏得像个筛子,朕要你把那些钉子全给我拔了!哪怕是太皇太后宫里的,不乾净的也照拔不误!」
「明白!」李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奴才保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赵盛。」
「奴才在。」
「升你为一等侍卫,兼内务府堂郎中。」
「这个位置听着不响亮,但是个管家婆的活儿,以后内务府的人事调动丶文件往来,都得过你的手,你就是朕在内务府的大管家,替朕盯着点。」
赵盛点头,这活儿适合他,细致。
最后,洪熙官看向了曹寅。
「曹寅。」
「奴才在。」
「升你为一等侍卫,兼内务府广储司郎中。」
听到「广储司」三个字,曹寅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可是肥缺中的肥缺啊!
管着银库丶皮库丶瓷库等六大库,宫里的一针一线丶金银财宝全从这儿出,简单说,就是皇帝的私房钱袋子。
「朕不光要你管好宫里的帐。」
洪熙官压低了声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爹在江南当江宁织造,你在京城管广储司,这一南一北,就是朕的输血管,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管是练兵还是别的,朕不想看户部那帮老抠门的脸色。」
「把江南的钱袋子给朕捂紧了,明白吗?」
曹寅心头一凛,皇上这是要打造一个独立于国库之外的财政系统啊。
「奴才明白!定不负皇上重托!」
……
安排完人事,洪熙官伸了个懒腰,最后做了一项重大的制度改革。
「即日起,上三旗(镶黄丶正黄丶正白)不再设旗主!」
「废除『辅政大臣兼管旗务』的旧例!上三旗的所有佐领丶参领,直接向皇帝负责!旗务由朕委派内务府大臣打理!」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自努尔哈赤建制以来,八旗旗主权力极大,甚至可以左右皇权,鳌拜之所以能专权,就是因为他身为镶黄旗的实际控制者,把公器变成了私兵。
现在,洪熙官借着铲除鳌拜的馀威,直接收回了上三旗的控制权。
从今往后,上三旗只有一个主人。
那就是皇帝!
做完这一切,洪熙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外有索额图丶佟国维镇场子,内有李煦丶曹寅守家底,手握上三旗兵权。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这大清的江山,才算是真正被朕捏在了手心里!」
洪熙官嘟囔了一句,随手拿起案上的一块玉玺,在手里抛了抛。
谁能想到呢?
这在此刻被无数满洲权贵顶礼膜拜丶视为中兴之主的少年天子,皮囊下藏着的,却是一个时刻想着怎麽把这帮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汉人灵魂。
这大清,以后有的热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