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鳌拜亲自掌权后,洪熙官心情大好,在南书房里进行了一场离经叛道的「变装秀」。
曹寅捧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红木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盖一开,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儿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的,是一件明黄色的团龙袍,不是大清那种紧窄的马蹄袖旗装,而是宽袍大袖丶绣工繁复的大明龙袍!
这是前明崇祯皇帝留下的遗物。
据说当年顺治皇帝十几岁的时候,也曾偷偷穿过这身衣裳,还在镜子前照了半天,问身边的太监:「朕像不像大明的天子?」
当时那太监吓得差点尿裤子,但这身龙袍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来,给朕宽衣!」
洪熙官张开双臂,一脸的兴奋。
脱下那身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旗装,换上这件宽大飘逸的汉家衣冠。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袍角有些磨损,金线也暗淡了,但穿在身上的那一刻,洪熙官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舒展了。
他走到一人高的西洋穿衣镜前,左右转了两圈。
「怎麽样?寅子,朕帅不帅?」
曹寅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明朝龙袍的皇帝,嘴角抽搐了两下,表情很是怪异。
「皇上,衣服是好衣服,人也是……好人,但这发型,配上这身翼善冠和衮龙袍,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确实违和。
宽袍大袖讲究的是峨冠博带,是束发加冠,透着一股子汉家衣冠的儒雅风流。
可现在洪熙官顶着个鋥亮的大脑门(清初还是金钱鼠尾,脑门光得能当镜子照),后面拖着一根细得像老鼠尾巴一样的辫子。
穿上这身庄重的大明龙袍,不像个皇帝,倒像是戏台上那个偷穿主人衣服的丑角,或者是什麽不伦不类的僵尸道长。
「啧!」
洪熙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他伸手抓起那根辫子,在手里晃了晃,满脸的嫌弃:「这玩意儿,绝对是人类审美史上的灾难,朕就不明白了,满洲人留这根尾巴是为了什麽?方便被人揪住脑袋往墙上撞吗?」
曹寅吓得赶紧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皇上慎言!这可是祖制……」
「祖制?狗屁的祖制。」
洪熙官冷笑一声:「早晚有一天,朕要下一道旨意,不是『留头不留发』,是『留辫不留头』!朕要让这天下的男人都把头发蓄起来,恢复我汉家威仪!」
曹寅听得冷汗直流。
这话要是传出去,哪怕鳌拜死了,那八旗王公也得当场炸锅,说不定今晚就要再来一次兵变。
同时,他实在不明白,为何皇上身为满洲皇族,如此讨厌满洲旧俗,却偏爱汉家文化?
「行了,别哆嗦了!」
洪熙官看着曹寅那副随时准备以死谢罪的模样,没好气地摆摆手:「朕就是过过嘴瘾,现在要是剪了这根猪尾巴,咱们怕是立刻就得被那帮满洲亲贵剁成肉泥。」
依依不舍地脱下那身宽大舒适的龙袍,重新换回那件紧绷绷的旗装。
「这衣服真不是人穿的。」
洪熙官扯了扯领口,一脸的不爽:「袖子窄得像裹脚布,领子硬得像项圈,这哪里是衣服,分明是刑具。」
穿戴整齐后,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又变回「满洲皇帝」的自己,眼神有些阴郁。
既然头上的辫子暂时动不得,那就动动别的地方出气。
走出南书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洪熙官眯着眼,伸了个懒腰,目光随遇而安地落在了正前方那座巍峨宏大的宫殿上。
蓝底金字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书三个满汉双文的大字,保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