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侍卫从外面进来,在穆里玛耳边低语了几句。
穆里玛脸色一变,连忙补充道:「大兄,刚传来的消息,小皇帝把西苑的豹房给占了,改成了『布库房』,说是以后天天都要去那里摔跤玩乐。」
「豹房?」
鳌拜擦刀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声如洪钟:「豹房?前明正德皇帝的豹房?」
「好!好啊!老夫还以为,这小子有些心气,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君胚子!」
鳌拜站起身,将宝刀重重插入刀鞘。
「一个九岁的娃娃,能忍几天?终究是露出了本性。」
「他以为拉拢了索尼就万事大吉了?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沉迷于跟奴才摔跤打滚的黄口小儿,能成什麽气候?」
鳌拜背着手,踱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睥睨。
「由他去吧。」
「让他玩,让他闹,他越是沉迷于这些玩意儿,就越是离不开我们这些辅政大臣。」
「派人盯紧点西苑,但不必干涉,老夫……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麽花样来!」
穆里玛躬身领命:「嗻!」
鳌拜的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只被困在笼中的小老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用玩乐来麻痹自己了。
.....
一个月后。
西苑,豹房。
秋意更浓,风中已带上了几分寒意。
但豹房内外,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哈!」
「喝!」
少年们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犊鼻裤,在泥地里翻滚丶扑击丶缠斗。
他们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和乾涸的泥土,但眼神却比一个月前明亮了百倍,充满了野性和力量。
这一个月里,洪熙官几乎天天泡在这里,已经能准确地叫出每一个少年的名字。
那个沉默寡言丶下手却最黑的叫王勋。
那个身形最灵活丶总喜欢偷袭下三路的叫李山水。
那个看着老实巴交丶却最会用脑子打架的叫张五。
洪熙官甚至把自己最信任的三个哈哈珠子,曹寅丶李煦丶赵盛,也编入了少年团,分别担任三个小组的队长。
这三人本就跟着洪熙官练了两年,底子最好,正好用来当「鲶鱼」,搅动这潭水。
这一日,洪熙官又像往常一样,亲自下场「活动筋骨」。
「来,你,过来跟朕练练。」
他随手一指。
被点到的少年浑身一僵,脸上露出既荣幸又为难的神色。
「动手!」
洪熙官吆喝一声,摆开了架势。
那少年哪敢真跟皇帝动手,象徵性地扑上来,还没等洪熙官发力,他就「哎哟」一声,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演技浮夸,差评!
「废物!」
洪熙官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下一个!认真点!」
接连换了三个人。
结果都是一样。
洪熙官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轻松撂倒在地。
他叉着腰,站在场地中央,脸上勃然大怒:「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少年们,破口大骂:「朕养你们是干什麽吃的?连朕这个九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你们还有脸吃肉?朕的银子都喂狗了!」
一旁的索额图见状,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您是真龙天子,天生神力,这些奴才哪是您的对手……」
「闭嘴!」
洪熙官指着索额图的鼻子骂道:「朕让你挑人,是让你挑一帮软脚虾来糊弄朕的吗?!」
「从今天起!你给朕把他们往死里练!」
他喘着粗气,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每天加练两个时辰!擒拿丶格斗丶搏杀!什麽狠给朕练什麽!」
「让正黄旗的侍卫轮流当他们的教官!谁敢放水,朕扒了他的皮!」
「还有!给朕立规矩!十天一小比,一月一大比!胜者有赏!金子丶银子丶好吃的,随便开口!」
「输的……」洪熙官冷笑一声:「输的给朕去刷一个月恭桶!饭里不准见肉星!」
KPI考核,末位淘汰制,成了,就是要这种压迫感,不把他们逼到极限,怎麽能练出狼崽子来?
索额图被皇帝这通脾气吓得一哆嗦,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皇上这是玩上头了,玩出火气来了。」
「不过……也好,不就是练一群奴才麽,皇上想怎麽练就怎麽练,只要他满意就行!」
「奴才遵旨!奴才一定把这帮小子练出个人样来!」索额图磕头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