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门外发生的一切,那些对话她都听到了。
最初听到林枫承认「见过」自己时,她心下一沉,手指都收紧了,以为林枫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出卖她以换取自身平安。
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林枫非但没有出卖她,反而用一种近乎儿戏又大胆的方式,将烫手山芋般的白玉令直接抛了出去。
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可是白玉令啊。
哪怕不知道它具体有何奥秘,但仅仅「上交朝廷可换先天丹和高深功法」这一条实实在在的利益,就足以让无数后天武者打破头,豁出性命去争夺。
而林枫,似乎也没什麽深厚背景的年轻人,竟然就这麽轻描淡写地放弃了?
甚至主动把它扔出去,引发更大的混乱?
林枫走进房间,先是看了谷雨一眼,见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没说什麽,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开始闭目凝神,感受身体的变化。
刚才吞噬的那个使刀的斗笠客,实力在后天四层左右。
不是永关县的,是外地来的,之前围剿谷雨的。
黑莲反馈的精纯能量,不仅让他水到渠成地冲破了后天一层到二层之间的最后关卡,正式踏入后天二层。
更是顺势冲开了右臂几条与刀法发力息息相关的特殊穴位。
此刻,林枫只觉得右臂力量贯通,手掌与刀之间仿佛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感,一些基础的刀法招式丶发力技巧如同本能般浮现在脑海。
虽然只是吞噬得来丶未经苦练的经验,只要稍加练习,便能很快适应。
至于那人修炼的内功心法和更精深的刀法,层次就相当一般了,大致和拓跋库的《大魏刀法》属于同一档次,远不如杨老五的《阴刀诀》精妙。
对林枫而言,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的补充,最大的价值还是那身修为转化来的能量和冲开的几个新穴位。
谷雨看着林枫坐下调息,一副老神在在丶似乎完全没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放在心上的模样。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
「你……真的不在乎那白玉令?」
她顿了顿,似乎想强调其价值,「只要将它带到京城,交给朝廷,立刻就能换取一粒货真价实的先天丹,以及至少一门直指先天的高深功法。
甚至可能获得爵位封赏丶官职实缺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她实在无法理解,怎麽会有人对这样的诱惑无动于衷,甚至主动放弃。
林枫睁开眼,神色平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要不要扔掉一件旧衣服:「不在乎。
或者说,正因为它太好了,所以拿在手里才最危险。
怀璧其罪的道理,与其整天提心吊胆,被无数人惦记,不如扔出去,让别人去争去抢,落个清净。」
谷雨沉默了,仔细品味着林枫的话。
良久,她才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你修为或许不如我,但这份不贪不执丶懂得取舍的心境,却比我高出许多。
我师傅也曾教诲,修行路上,最难克制的便是『贪』与『嗔』。
不为此等外物所迷所困,方能心无挂碍,走得更远。」她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慨。
林枫摆摆手:「哪有那麽玄乎,主要还是看运气。
运气不好,再好的心境也得完蛋。」
「运气虽重要,但终究太过缥缈,不可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