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清楚,这是家宴。
人家姓曹,自己姓赵。
于是,
他直接向着靠近大门口的那个位置走去。
也就是最末尾。
心里还盘算着:
坐这儿好,离上菜口近,离曹操远,一会儿吃两口我就能假装尿遁溜走。
他刚要把屁股挪上那个垫子。
「站住。」
一声断喝,从前边传来。
「赵大人,你屁股底下那是谁坐的?」
「末席啊。我看这儿空着,通风好……」
「你救了我父亲至少三次!」
「若是让你坐门口,传出去,世人该说我曹家刻薄寡恩,把恩人当看门的用。」
「你是想陷父亲于不义吗?」
好大一顶帽子!
「坐曹丕前边。」
赵宇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赏赐啊。
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坐那个位置?
赵宇原来以为那是曹昂的位置。
旁边是曹老板,前边是曹清。
斜对面是曹节,左边是曹丕。
但是抬头,看了一眼曹清的目光,
算了吧。
刚跪坐上去,
就迎上了曹清的目光。
「那个……老大啊,今天既然赵宇也在,又是喜庆日子,不用这麽拘束……」
「父亲。」
曹清打断了他,
「食不言,寝不语。」
「还有,您的袖子上沾了一点墨迹,」
「身为丞相,仪容不整,何以治天下?」
「请父亲先去更衣。」
曹操:「……」
「孤这就去,这就去。」
真乖乖去换衣服了。
这哪里是家宴?
这比军事管理食堂还军事化!
片刻后,
曹操回来了,换了身新衣服。
菜也上来了。
「好,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家宴。」
「虽然男女应该分桌坐,但鉴于赵大人救了父亲好几次,这次就是特例。」
「上菜!」
门外,
韩遂和马腾。
两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
吭哧吭哧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
趴着一只……
烤全骆驼。
没错。
不是羊。
是一整只骆驼。
「陛下特供!西凉秘制!」
韩遂擦了擦汗。
一脸自豪:
「丞相!这可是我和寿成(马腾字)研究了三天的成果!」
「这骆驼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里面塞了羊,羊肚子里塞了鸡,鸡肚子里塞了蛋!」
「叫『天地乾坤一锅端』!」
曹清看着那只骆驼。
眉头皱成了「川」字。
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颤抖了半天。
显然,
这道菜严重挑战了她的审美和餐桌礼仪的底线。
「这……」
「这东西,怎麽下筷子?」
曹操倒是很高兴。
行军打仗惯了。
就喜欢这种硬菜。
「哎呀!不错不错!」
「有西凉的风味!」
「来来来,赵宇!」
「你和我一道从西凉回来的,你来分肉。」
「这也是对你这位新任『长史』的一次……考验。」
「??」
不应该是韩遂和马腾分吗。
赵宇站起来。
看着那座肉山。
又看了看曹清那嫌弃的眼神。
考验?
这分明是必败题。
切得太粗鲁,会被大姐骂「有辱斯文」。
切得太秀气,会被曹操骂「娘们唧唧」。
赵宇拿起盘子上的刀。
先在骆驼的肚子上来了一道。
将缝纫肚子的线给割开。
然后是羊肚子。
把那只鸡给掏了出来。
然后把鸡肚子里的蛋给掏了出来。
「这精华之源,非丞相莫属。」
「丞相,您吃蛋。」(寓意团圆。)
赵宇把蛋放在曹操盘子里。
「大小姐,您吃鸡翅。」
寓意:展翅高飞?
呸,是肉少吃得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