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脚步一顿。
凉亭里,
坐着一位身穿紫色深衣的女子。
发髻高耸,
手里端着一盏茶,轻轻撇着浮沫。
没印象,看来就是正主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曹清?
长得倒是极美,
但这气场,跟个教导主任似的。
走过去,赵宇也不拱手。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曹清对面的石凳上。
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
「好茶。」
「就是有点凉了。」
周围的侍女一吸凉气。
这人不要命了?
敢在大小姐面前这麽坐?
还敢喝大小姐的茶?
曹清的手指一顿,有些不悦。
「西凉的风沙吃了两个月,我看赵将军倒是没瘦。」
「不仅没瘦,这规矩,也都就饭吃了吧?」
赵宇嘿嘿一笑,
翘起了二郎腿:
「大小姐此言差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在西凉跟马超拼命的时候,若是讲规矩,这会儿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既然回家了,自然怎麽舒服怎麽来。」
曹清放下茶盏,掏出一本册子,翻开。
「昨夜戌时三刻(晚上8点左右)。」
「内宅护卫队长赵宇,未经通报,未走正门。」
「擅自翻越清秋院西侧院墙。」
「落地姿势不雅,踩坏了本宫种的一株芍药。」
「随身携带不明石头一个,赠与二小姐。」
「随后,在院内架火烧烤,饮酒喧哗,编排朝中各位官员,直至深夜。」
曹清合上册子,
「赵大人。」
「您现在是镇军将军,是朝廷命官。」
「怎麽?」
「昨晚正门不够宽,显不出您的身法?」
「还是说,觉得我这相府的规矩,管不住您这位大功臣了?」
赵宇听笑了。
见我老婆二小姐我都没这麽怂。
你可拉倒吧。
手肘撑在石桌上,
只是曹清的双眼,
距离之近,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
「大小姐,你这帐,算得不对。」
「何处不对?」
曹清这次出去学习,学的就是这些。
「我翻墙呢,不是因为正门不好走。」
「而是身为内宅队长,几个月没回来,我在进行安全排查。」
「事实证明,相府西墙高度不够,警报系统失灵,我翻进去那麽久,就你发现了?」
「这是我的失职吗?不,这是我尽职尽责的表现。」
「还有那株芍药。」
「它长在墙根底下,那是防御死角,容易藏匿刺客。」
「我把它踩了,是为了消除安全隐患,大小姐不仅不该罚我,还该赏我。」
「强词夺理,不知所云。」
赵宇不管,继续:
「还有,关羽烧烤,我和丞相在前方浴血奋战,为了谁?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让你们能在后院安心喝茶。」
「我带点战利品回来,跟二小姐分享胜利的喜悦,回来享受享受,怎麽了。这叫家庭和睦,这叫天伦之乐。」
「怎麽到了大小姐嘴里,就成了喧哗滋事了?」
「若是连这点菸火气都没了,这相府跟冷宫有什麽区别?」
静。
「你……」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把大小姐怼得说不出话来。
曹清盯着赵宇看了半晌。
显然是被赵宇这套「流氓逻辑」给气到了,
但偏偏一时半会找不出反驳的点。
「好一张利嘴。」
「难怪父亲让你去治杨修。」
但她还有另一种招式。
曹清站起身,走到赵宇面前。
伸出手,
想要去帮赵宇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子。
顺便施压。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以长姐如母的姿态压人。
「赵宇,不管你有多少理由。」
「衣冠不整,便是失礼。」
「昨晚的事,本小姐可以当做是庆功宴的特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
她的手刚伸过来,
就被赵宇抬手挡住了。
赵宇握住她的手腕,
力度控制的刚刚好,
既不冒犯,
今天这招怎麽不灵了。
曹清猛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没抽动。
「大小姐。」
「男人的领口,有时候松一点,才透气。」
「况且,我现在不仅是你的护卫,还是这丞相府的长史。」
「咱们算是同僚,也是家人,说不定以后,我还得叫你一声大姨子。」
「动手动脚的,传出去对二小姐名声不好。」
曹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松手!」
赵宇见好就收,松开了手,顺势站起身。
从怀里掏出一快金饼,
放到了桌子上,
「那株芍药,我赔了。」
「不用找了,剩下的钱,给大小姐买点败火的茶。」
「这茶太燥,不适合你。」
说完,
背对着曹清,挥了挥手。
「二小姐还在等我。」
「大小姐慢慢喝,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