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好了好了。」薛氏抹着泪打断,「不说这些了。蟠儿,娘信你这次。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娘让人教你管帐。
可你要再犯浑,娘……娘就真不管你了!」
「儿子不敢了。」薛蟠重重点头,「再犯,您打断儿子的腿。」
又说了会儿话,薛氏才带着宝钗离开。
走出院子,薛氏忽然叹气:
「宝钗,你说你哥哥……这回真能改吗?」
薛宝钗挽着母亲的手臂,轻声道:「女儿瞧着……像是真的。」
「但愿吧。」薛氏摇头,「你爹走得早,娘就盼着你们兄妹好好的。蟠儿要真能撑起这个家,娘死也瞑目了。」
「娘别这麽说。」
母女俩慢慢走回正院。
薛宝钗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的院子。也许,这场牢狱之灾,对哥哥来说……未必是坏事。
她望向北方,那是扬州的方向。也是……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脸又悄悄红了。
「宝钗?」薛氏察觉女儿脚步慢了。
「来了,娘。」
正房里,薛蟠还趴着。
伤处疼得厉害,可他脑子却异常清醒。
母亲和妹妹刚才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半信半疑,又带着期盼。
是啊,自己以前太混帐了。
父亲去世时,他十六岁。本该撑起家业的年纪,他却整天吃喝玩乐。母亲溺爱,妹妹懂事,他就越发肆无忌惮。
直到这次……
牢里的黑暗,刑具的冰冷,死亡的恐惧……像一盆冰水,把他彻底浇醒了。
原来没了薛家少爷这层皮,他什麽都不是。
原来那些奉承他丶捧着他的人,都是看中他背后的舅舅丶姨母。
原来这世上,真有不怕薛家丶不怕王子腾丶不怕贾家的人。
比如……太子爷。
薛蟠想起清明宴上,太子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他说通敌叛国,该当何罪时的语气。
那是真正的权势,不容置疑,不容违逆。
「我得变强。」薛蟠喃喃自语,「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娘和妹妹。」
他想起妹妹刚才脸红的样子。
心里一疼。
妹妹那样的品貌才情,若生在公侯之家,配太子……也未尝不可。
太子爷那样的人物,能瞧得上商贾之女?
唉!
他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二妹妹不是在太子爷身边吗?听妹妹说,太子爷对宝琴妹妹颇好。
二叔去年突然变卖金陵产业,当时还纳闷……现在想来,定是给太子爷送银子了!
银子谁不喜欢?太子爷也要养手下丶办事,哪样不要银子?
薛蟠越想越觉得这路子对。
自家别的不多,就银子多。等太子爷来了金陵,献上几百万两……不敢求别的,只求给妹妹铺条路。
万一,万一太子爷真瞧上妹妹了呢?
他越想越激动,连屁股疼都忘了。
「就这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