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你负责兵员筛选。先从无牵无挂的兄弟开始,分批退伍,在招兵,本部培训再送到岛上。
李长河,你负责物资渠道。我明天就去信给赵半城,你准备好接应。
其他人,各司其职。明面上的水师训练不能松,剿匪战报要漂亮,要让朝廷觉得,镇江卫还是那个镇江卫。」
「是!」
「是!」
「明白将军………」
任务分完,韩红雪最后叮嘱:
「都记住此事绝密。一个字都不能露。谁漏了风声,军法处置,绝不留情!所有送上岛的兄弟,告诉他们实情。五年内不允许回大陆。」
「遵命!」
众人退下后,舱里只剩韩红雪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看向那沓银票。五十万两。
太子爷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们身上了。如此明主,自己何其幸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江风涌入,带着潮湿的腥气。
远处,江面漆黑如墨。但东边海天的方向,已经隐约透出一线微光。
「媳妇,儿子」韩红雪望着东方,轻声说,「再等等。」
「五年。」
「五年后,我报完仇……就回家陪你们。」
………
「太太慢些,仔细脚下青苔。昨儿刚下过雨,滑着呢。」
薛氏却走得急,月白绫子袄裙的下摆沾了泥点也浑然不觉。
她三十四五的年纪,因保养得宜,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还留着年轻时的秀美,只是此刻眉头紧蹙,添了几分愁容。
「蟠儿怎麽样了?有好些了吗?」她边走边问,声音里透着焦虑。
「太太,大爷好多了。」莺儿忙道,「昨儿就能坐起来喝粥了。就是……就是大爷伤处还疼,大夫说让大爷只能趴着。」
薛氏脚步更快了。
穿过月洞门,就是薛蟠养伤的正房。老远就能听见里头薛蟠哼哼唧唧的声音。
薛氏一步跨进去,看见儿子趴在床上,屁股裹得像发面馒头,眼圈唰就红了。
「我的儿啊……」
薛蟠正趴得难受,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母亲来了,咧嘴想笑,又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母亲……」
这一声母亲,把薛氏的心都叫碎了。
她扑到床边,伸手想摸儿子,又怕碰疼他,手悬在半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这孽障!不争气的东西!」
薛氏边哭边骂,是真心疼,也是真后怕,「要不是你妹妹跑断了腿,求了你林叔父,恐怕都等不到你舅舅救你……你丶你就没命了!」
她抹着泪:
「昨儿听扬州那边过来的人说,太子在扬州一口气杀了上千人……娘听到消息后,这一晚上没怎麽合眼!做梦都是你被拖去砍头,血淋淋的……」
薛蟠听着,鼻子也酸了。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要不是妹妹及时求到林如海那儿,要不是太子爷最后明察……
他现在恐怕真成了一具无头尸。
「娘,儿子知错了……」他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