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援军来了,倭寇跑了。
再后来,朝廷说防守为主。
二十年。
每年清明,他都去江边烧纸。对着东海方向说:「媳妇,孩子,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麽?他不知道。
在收到赵铁骨的信后,韩红雪动用了所有关系,查夏武明面上的消息。
十五岁被太上皇立为太子,成了皇帝和太上皇斗法的棋子。东宫全是眼线,身边没几个可信的人。
可他硬是撑过来了。
两年不到,大皇子死了,皇后也被软禁。
两次南巡遇刺,一次蒙古,一次不明。都没死。
这次下江南,三个月时间,扬州血流成河。通敌的斩,卖国的斩,贪官污吏斩。
韩红雪派人去扬州打听了。太子抄了盐商家产,拿银子修水利,建学堂,抚恤孤寡。百姓说:「太子爱民如子。」
爱民如子……
韩红雪念着这四个字,笑了,笑得眼泪出来。
太上皇老了,只想着制衡。皇帝多疑,只想着权术。满朝文武,只想着自己的乌纱帽。
谁想过那些被倭寇,异族屠了的百姓?
谁想过海边那些天天提心吊胆的渔民?
韩红雪睁开眼,脸上湿漉漉的。
他抹了把脸,把信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十五年。
他从队正升到百户,千户,再到指挥使。镇江卫一万水师,五十多条战船,在他手里练成了大夏最精锐的水军。
可那又怎样?皇帝不敢打。
奏摺递上去,石沉大海。
三个月后,兵部来了道公文,就一句话:「坚守防区,不得擅动。」
他气得把公文撕了。
赵铁骨那时候已经调到扬州卫,经常偷偷跑来镇江找他喝酒。
两人喝到半夜,赵铁骨拍桌子:「老韩,这朝廷……没指望了。」
韩红雪没说话,闷头喝酒。
「咱们的仇……这辈子还能报吗?」赵铁骨红着眼睛问。
韩红雪看着手里的酒杯,看了很久。不知道。但我不死,这仇就不算完。」
……
铁骨,」他低声道,「老兄弟,这次大哥信你一次。」
话音刚落,他头顶那行淡绿色的字从忠诚度一级,疯狂跳到忠诚度二级。
没有人知道知道压抑了二十年的仇恨有多恐怖。
韩红雪推开舱门。
亲兵韩小五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立正:「将军!」
「小五,」韩红雪看着他,「你去码头,通知老王丶老李丶老周他们复仇的机会来了。」
韩小五眼睛一瞬间变得通红。
他跟着将军十年,知道复仇这两个字是什麽意思。
「将军,」他声音发颤,「是……太子?」
「对。」韩红雪点头,「让他们带着剩下的八千兄弟,在码头列阵。让太子殿下看看效忠他的精锐水师!」
他不知道将军为什麽突然效忠太子,但他相信将军——就像相信爹娘一样。
「是!」红着眼睛重重抱拳,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甲板上回荡,急促,坚定。
……
镇江卫水师大营,码头。
几个武官被韩小五从被窝里叫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