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接一辆,从衙门大牢方向驶来。每辆车上都押着犯人,披头散发,五花大绑。
最前面那辆,马文才穿着囚衣,脖子上挂着木牌,写着「通敌卖国贼马文才」。
第二辆,黄世安。
他倒是挺直腰杆,可惨白的脸色出卖了他。眼睛死死闭着,不敢看周围。
第三辆,第四辆……
三十五辆囚车,停在台下。
赵铁骨走上高台,一身甲胄,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扬州盐商马文才丶黄世安等三十五人,通敌叛国,勾结倭寇后金,………罪证确凿。按大夏律,凌迟处死,以儆效尤!钦此……」
「冤枉!我冤枉啊……!」
没人理他们。
刽子手上台,将犯人一个个绑上木桩。
「行刑——!」
赵铁骨一声令下。
第一刀,割在胸口。
不是要害,只是割下一片肉。薄薄的,血淋淋的。
马文才的惨叫,撕裂了天空。
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三十五个人,三十五声惨叫,此起彼伏。
台下,有百姓捂住了眼睛。
也有很多人,睁大眼睛看着,咬着牙,攥着拳头。
「该!」一个老妇人喃喃道,「我儿子就是被倭寇杀死的……该!该!」
血,染红了高台。
顺着木桩流下来,汇成小溪,渗进泥土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凌迟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刀落下,三十五人已经成了血葫芦。有的早已断气,有的还在抽搐。
「拖下去。」赵铁骨面无表情。
尸体被拖走,扔上板车。
接下来,是斩立决的一千多人。
这些人被分成十批,一批批押上台。罪名轻些的,是受贿丶侵占民田。重的,是和马家黄家一起通敌的。
刀起,头落。
一颗颗头颅滚下高台,眼睛还睁着。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校场的土地,被染成了暗红色。
一直到申时,斩了一千二百八十七人。
台下的百姓,从最初的兴奋,到麻木,到……沉默。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盐商丶官员,一个个变成无头尸体。
斩决完,天已经快黑了。
最后一批犯人五千四百二十九人,是七大盐商的族人丶家眷丶管事。
他们没有被杀,但下场……或许比死更惨。
「男丁十六以上,发往辽东丶甘肃丶云南戍边。十六以下,阉割充入净军。女眷……全部发往军屯为奴。」
赵铁骨宣旨完后。
哭声,瞬间爆发。
「大人!大人饶命啊!」
「孩子还小!求大人开恩!」
哀求声,哭嚎声,响成一片。
赵铁骨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冰冷:「押走!」
兵卒上前,将人一个个拖走。像拖牲口一样。
………
同一时间,薛家车队正驶出扬州城门。
薛蟠趴在马车里,听见外头隐隐传来的哭喊声,心里发毛。
「妹妹,」他小声问,「这是什麽声音?」
宝钗放下车帘,轻声道:「许是……在行刑吧。」
薛蟠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