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半个月月?!」薛蟠哀嚎,「要趴这麽久吗?」
「薛少爷要是不老实乱动,」医师瞥他一眼,「两个月也未必好。」
薛蟠立马闭嘴,乖乖趴好。
宝钗这才稍微放心,轻声问医师:「可需要什麽药材?我让人去抓。」
「不用。」医师摆摆手,「老夫开了外敷的药膏,早晚各一次。内服的药,喝三天化瘀活血就够了。
既然没事了,老夫就告退了」
「多谢医师。」
送走医师,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薛蟠趴在枕头上,侧着脸看宝钗。妹妹坐在床边,眼睛还红着,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花,蔫蔫的。
他鼻子一酸。
「妹妹……对不住。」他声音闷闷的,「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哥哥平安就好。」
「那黄景瑜!王八蛋!坑死我了!说什麽兄弟义气,什麽祸福与共……我呸!
他们家通敌卖国,让小爷差一点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那个吴主事!我都说了我舅舅是王子腾,他硬说我吹牛!我说太子是我表姐夫,他说我戏耍他!我……日了狗了。」
薛蟠表情变了变,声音低下来:
「其实……也不怪人家不信。我自己想想,要是有人突然跟我说,他舅舅是京营节度使,姐夫是太子爷……我大概也觉得他在吹牛。」
宝钗愣住了。哥哥这是……在反省?
「妹妹,」薛蟠看着她,眼圈又红了,「哥这次真知道错了。
不该贪那十万引盐的利,不该跟黄家结拜,更不该……不听妹妹的话。
要不是太子爷明察秋毫,派人来放了我……哥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牢里了。」
宝钗握住他的手:「哥哥别这麽说。」
「是真的。」薛蟠声音发颤,「牢里那些惨叫……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了。
妹妹,你不知道,那些人动刑的时候,根本不听你解释。
我说我是冤枉的,他们说所有犯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我说我舅舅是王子腾,他们笑得更狠……
还有太子爷……。」
「这次是哥哥自作自受?」薛宝钗连忙打断,怕哥哥说出来什麽不过脑子的话。
薛潘奇怪的看着薛宝钗。
「哥哥也没说什麽啊?哥哥只不过想说要不是太子爷的人过来,哥哥要吃大苦头。」
宝钗看着哥哥,忽然觉得,这次牢狱之灾……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哥哥好像长大了些。
「妹妹,」薛蟠忽然想起什麽,「咱们什麽时候回金陵?」
「哥哥想回去了?」
「想!想死了!」薛蟠激动道,「这扬州,哥是一天都不想待了!金陵多好啊,那些官员都认识咱家,知道咱舅舅是谁。
这扬州倒好,全是一帮愣头青。我说破嘴皮子,人家当我放屁。」
宝钗失笑。
「反正我不想待了。妹妹,咱们早点回去吧。母亲肯定担心死了。」
宝钗沉吟片刻:「也好。哥哥这伤,路上得慢慢走。
等哥哥回金陵伤好了,得亲自登门好好谢谢林叔父。
这次多亏林叔父在太子面前作证,哥哥才能这麽快出来。」
「那怎麽谢?妹妹,我们是送银子?还是送礼物?」
「都不是。林叔父随太子南巡,下一站就是金陵。等到了金陵,哥哥伤好些了,咱们亲自登门拜谢。」
薛蟠想了想:「行!应该的!人家帮了这麽大忙,是该好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