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胖商人苦笑,「人家现在可风光了,听说太子许了他,以后盐业由他牵头重整。」
众人面面相觑。
「那……那咱们现在去投靠赵半城,还来得及吗?」
「怎麽投?拿什麽投?咱们这些年,多多少少都跟着七家做过事,帐本要是被翻出来……」
话没说完,所有人脸都白了。
陈府后宅,书房里灯还亮着。
陈友德坐在太师椅里,盯着面前的帐册,眼睛发红。
「老爷,」夫人推门进来,眼睛肿着,「库房清点完了……现银还有八千两,金器大概值三千两,再加上那些字画古玩……凑凑能有二万两。」
陈友德猛地抬头:「才二万两?」
「这已经……」夫人哽咽,「已经典当了好几件嫁妆了。」
陈友德颓然靠回椅背。
二万两。
他这些年收的,何止十万两?可大部分都拿去打点上司,或者置了外宅,养了外室。真正留在手里的,没多少。
「老爷,太子殿下不是说……只要主动上交,就既往不咎吗?」夫人小心翼翼问。
「那是说没犯大事的!」陈友德嘶声道,「我……我当初收过黄世安三万两,帮他压过一桩人命官司。这要是被查出来……」
夫人噗通跪下了,哭着拉他衣袖:「那怎麽办啊老爷?您想想办法啊!」
陈友德闭上眼。
办法?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昨天没像那几个通敌的官员一样,当场被抓走。至少那样,不用受这份煎熬。
「去……」他睁开眼,声音嘶哑,「去把西跨院那套宅子的房契拿来。」
「那是给斌儿留的……」
「拿来!」陈友德吼道,「命都快没了,还留什麽宅子!」
夫人哭着出去了。
「咚咚。」
陈友德吓了一跳:「谁?」
「老爷,外头有人求见。」管家的声音,「是城东米行的刘掌柜,说……说想打听打听消息。」
「不见!」陈友德怒道,「这时候还打听什麽消息!」
「他说……愿意出这个数。」管家顿了顿,「五千两。」
陈友德愣住了,五千两,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
「让他……去偏厅等着。」
偏厅里,刘掌柜搓着手,坐立不安。
见陈友德进来,他连忙起身作揖:「陈大人!」
陈友德摆摆手,在主位坐下,强作镇定:「刘掌柜有事?」
「大人,小的就想问问……七大盐商这事,到底有多大?会不会……牵连到咱们这些做小生意的?」
陈友德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刘掌柜和哪家有往来啊?」
「这个……」刘掌柜讪笑,「做生意的,难免有些来往。主要是黄家,去年从他们那儿进了批盐,销到淮北……」
「黄家啊。」陈友德放下茶盏,「通敌,勾结倭寇,后金,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刘掌柜脸白了:「可丶可小的只是做生意啊!他们通不通敌,小的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