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半城被她抱得一个趔趄,心烦意乱,用力想甩开她:
「你给我起来!妇道人家懂什麽 好好说,跟这个孽障有什麽好说的!」
赵氏抱得更紧,仰起泪脸:「那老爷你总得告诉我,继儿他到底做了什麽?」
赵半城看着她,又看看还在凳子上嚎哭的儿子,气得肝疼,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怎麽了?你宝贝儿子……
嫌咱们赵家日子过得太安稳,太富贵了!老子刚想投靠太子,求活路,小畜生拖后腿。
他……」
赵半城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当着太子爷的面!」骂太子爷是小赤佬!」
「什麽?」赵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看向条凳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儿子。
「骂……骂太子?」
赵氏松开了抱着赵半城的手。
她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动作有些迟缓。
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中衣。
看向赵半城,嘴唇动了动。
「那……」
「老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烧红的匕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儿子的下身。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那……那老爷您动手吧。」
赵继业:「???」
赵半城:「???」。
赵氏却仿佛想通了,语速快了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老爷我们在再生一个,老爷您还不到五十,身子骨还行
我……我回头就给您多纳几房好生养的
还来得及!」
祠堂里,死一般寂静,赵继业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都凝固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呆呆地看着他娘。
赵半城也懵了。
他手里还拿着烤热的匕首,保持着要行刑的姿势。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让他长长记性。
可……可他这婆娘,她居然说动手吧?还我们再生一个!
赵半城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这婆娘!平时看着挺精明,怎麽关键时刻脑子转不过弯来?
我那是吓唬!你怎麽还当真了?还催上了。
老子这……这戏还怎麽往下唱。
赵继业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被亲娘抛弃」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爹娘一个拿刀犹豫,一个催促,感觉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在劫难逃了。
「爹!爹!娘!爹!儿子冤枉啊!儿子刚开始真的不知道那是太子啊!
太子他……他穿着便服,坐着一条不起眼的破船!身边也没打仪仗!儿子眼拙,哪里认得出来啊!
再说!再说儿子知道是太子后,也没敢怎麽着啊!
太子说强扭的瓜不甜,说那小娘子不同意,儿子……儿子立刻就怂了!赔了好几千两银子呢
太子……太子他也没为难儿子,摆摆手就让儿子走了啊!
爹!娘!你们想想!太子要是真想治儿子的罪,当场就把儿子抓了!还能让儿子全须全尾地回来吗?
爹!你别真动手啊!咱们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