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主子,老奴才不上当(2 / 2)

哪里敢接这要命的话茬子?

说错半个字,怕是明天就得去直殿监扫一辈子地,或者乾脆「脸被贴白纸了」了帐。

他心里哆嗦,脸上却瞬间堆起了十二万分的惶恐与愁苦,「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哎呦我的万岁爷,您可真是难为死老奴了!

老奴就是个伺候人的笨奴才,脖子上的脑袋向来只装着怎麽伺候好陛下您的龙体康健丶心情舒畅,这些个天大的丶弯弯绕绕的谋略国事,老奴就是琢磨到头发全白了,它也进不去这榆木疙瘩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觑着皇帝的脸色,嘴里夸赞奉承的话却如同开了闸的河水,又顺又密地淌出来:

「陛下您烛照万里,圣心独断,那是洞若观火!太子殿下仁孝聪慧,吴王殿下……呃,也是英武过人,这都是陛下您教导有方,龙章凤姿!

老奴只知道,不管什麽事儿,到了陛下您这儿,那肯定都能明察秋毫,断个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

老奴愚钝,只会磕头,只会盼着陛下您顺心如意,龙体安康!」

他这连哭带表忠丶满口谀词却滑不溜秋一句实质不说的话,倒是让永安帝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看着夏守忠那副恨不得把「蠢笨忠诚」刻在脑门上的样子,皇帝忽然觉得有些荒诞的趣味,连日来被流言和疑云笼罩的沉郁心情,竟稍稍散开一丝。

「滚起来吧!」

永安帝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嫌弃,「瞧你这点出息!朕不过随口一问,看把你吓的。

行了,滚下去盯着点,宫里宫外,朕要耳根清净,也要眼睛明亮。」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

夏守忠如蒙大赦,连忙爬了起来,腰弯得更低了,嘴上不停,「老奴这就去,这就去!定让那些苍蝇蚊子都吵不着陛下!」

他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出去,直到门槛边才转身,快步消失在殿外阴影里。

到了无人处,他才敢抬起袖子,擦了擦满额的冷汗,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得,这关算是又糊弄过去了。

陛下刚才……好像是笑了一下?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永安帝收敛了那丝微不可见的笑意,目光重新落回那封密信上,又转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眼神深邃如寒潭。

他轻轻咳了两声,手指捻起那封信,缓缓移到烛火上方。跳跃的火舌很快舔舐上纸角,将其化作一缕青烟和些许灰烬,飘散在沉郁的空气里。

什麽也没说,却又仿佛什麽都已说过。

………

平谷县次日清晨,夏武车驾出了县城。

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官道两旁,竟渐渐聚起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多是曾在雪灾中受惠的灾民。

他们携老扶幼,默默地站在路边,目送着那支队伍。

「太子爷千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零零散散的附和响起,渐渐连成一片,虽不整齐,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朴情感。

「太子千岁千千岁!」

马车内,夏武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那些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