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琴。
她约莫八九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不似寻常孩童的怯懦或好奇,而是带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与通透,仿佛早已见惯了风浪。
她也在悄悄打量着夏武,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没有多少畏惧,更多的是探究与思索。
「草民/民女,叩见太子殿下。」三人还是依着礼数躬身行礼。
「平身吧。」
夏武在上首坐下,语气平和,「一路辛苦。」
「贾芸和倪二,行事可有冒犯之处?」
薛晟忙道:「不敢,贾芸小哥与倪壮士虽……方式特别,但一路对草民一家还算礼遇。」
夏武点了点头,不再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孤让贾芸请你们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心中已有猜测。」
薛晟正要开口,他身旁的薛宝琴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上前半步,对着夏武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殿下明鉴。
家父与兄长经商多年,薄有家资,深知财货虽好,需有德者居之,有力者护之。
今蒙殿下不弃,招揽薛家二房,实乃天恩。家父与民女商议,愿献上纹银十万两,略表忠心,以供殿下驱使,望殿下笑纳。」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由薛晟接过,恭敬地呈到夏武面前的案几上。
十万两!这绝不是个小数目,几乎是薛家二房能动用的近半流动资本!
夏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而且这主意,看薛晟那略带惊讶又随即了然的眼神,分明是这薛宝琴提出来的!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银票,而是将饶有兴致的目光投向了薛宝琴:「哦?这是你的主意?」
薛宝琴抬起头,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回殿下,是民女与父亲丶兄长共同商议而定。
薛家二房既得殿下庇护,自当竭诚报效。些许银钱,若能对殿下有所助益,便是它最大的价值。」
夏武笑了,这小姑娘,有意思。他挥挥手,示意秀珠将银票收起,然后对薛晟和薛蝌道:「薛老爷,薛公子,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
住处孤已经让人给二位安排好了。
孤有些话,想单独与宝琴姑娘聊聊。
薛晟和薛蝌心中一惊,但不敢违逆,担忧地看了宝琴一眼,见她微微点头,这才在福安带领下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夏武与薛宝琴,以及侍立在角落如同影子般的秀珠。
夏武走下座位,来到薛宝琴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试图从这张稚嫩却过分冷静的小脸上找出些破绽:「宝琴姑娘,你今年几岁了?」
「回殿下,民女虚岁10岁。」薛宝琴答道,眼神依旧平静。
「10岁……」夏武啧啧称奇,「你可知道,刚才那十万两银子,意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