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薛家入东宫(1 / 2)

林如海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中并无多少意外。

王大夫接口道,他的声音更为温和:「大人脉象沉细无力,尺部尤甚,肝肾俱显亏虚之兆。

心脉弱而时有间歇,显是心血长期耗损过度。此乃……先天元气不足,后天又劳心太过,积年累月,损耗已极,致使五脏六腑功能皆衰,如同油尽灯枯之象。」

陈太医在旁补充道:「观大人形销骨立,面色不华,声低气短,咳嗽痰中带血,皆是虚损之重症。

若老夫所料不差,大人年轻时,想必是寒窗苦读,殚精竭虑,耗尽了心神精血,早已埋下病根。

而后身处盐政要职,案牍劳形,忧思伤脾,加之近年来连遭大变,悲恸过度,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已是……病入…………,非寻常药石所能速效。」

他们的话,彻底推翻了夏武最初猜测的「中毒」或「政治谋杀」的可能性。

林如海的病,是典型的「过劳死」前兆,是才华丶责任与命运共同催折下的悲剧。他凭藉过人的才智和毅力,以不算强健的体魄,硬生生扛起了林家的门楣和巡盐御史的重担,最终透支了一切。

林如海听完,嘴角反而扯出一抹释然的苦笑:「二位先生医术高明,所言不差。

下官年少时,确为科考昼夜苦读,常觉心慌气短,只道是寻常。

及至为官,盐政千头万绪,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想来,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陈太医与王大夫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无奈。这样的沉疴,即便他们医术精湛,也只能尽力延缓,而无力回天。

「大人切莫如此说。」王大夫温言劝慰,「虽则病势沉重,却也非全然无望。

我二人商议,拟一方『培元固本汤』,以野山参丶黄芪丶白术等大补元气,辅以熟地丶山茱萸滋养肝肾,佐以川贝丶杏仁润肺止咳,再配合针灸之法,疏通经络,激发自身元气。

「缓解症状,延十年没问题。」

陈太医也道:「此外,大人需绝对静养,摒弃一切俗务,戒忧戒思。饮食需清淡而滋养,徐徐进补,万不可操之过急。

他们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治好是不可能的,但通过精心调养和治疗,或许能让林如海多活十来年没问题。

林如海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有劳二位先生费心。能延得几时,便是几时吧。下官……感激不尽。」

他知道,这已是目前能得到的丶最好的结果。太子派来的这两位医师,至少是真心在为他诊治,而非像之前某些人一样,只是敷衍了事。

两位医师退出静室后,低声商议着药方的具体配伍和针灸的穴位,力求在不过度损耗林如海根本的前提下,最大程度激发身体自愈。

而林如海则重新闭上眼,心中一片澄澈。原来不是阴谋,只是命数。

东宫,一处更为隐秘丶连许多资深宫人都未必知晓的偏殿内。

薛家二房薛晟丶薛蝌丶薛宝琴三人,,如同三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被福安从东宫安插人掌控的一处偏僻宫门接引至东宫。

他们换上了内侍准备的丶不起眼却舒适的常服,略显局促地站在殿中,等待着那位决定他们命运的少年储君。

当夏武迈步走进来时,薛晟和薛蝌连忙就要大礼参拜,却被夏武抬手阻止了:「此处并非朝堂,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薛晟——一个面带风霜丶眼神精明却难掩忐忑的中年商人;薛蝌——一个俊朗文静丶带着书卷气的青年;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两人身后,穿着藕荷色衣裙,年纪虽小却异常沉静的小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