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倾向, 球迷一向是组成奖杯的各项因素里那个听天由命的部分, 他们只需要在结果被公布的时候欢呼就够了。谁在乎他们的想法？权威就是权威, 在这个只靠纸媒和电视、收音机传播新闻的年代，观众们的想法只被选择性地听见——但今年，他们的声音被这三个媒介不断扩大、传播。好像他们的意见真的很重要似的。

如果要问费雷的意见，他会说这真该死。球迷的意见不重要，但是如果你想要赚他们的钱, 那就必须要让他们看起来很重要。一旦球迷和观众的声音被广泛关注，那就不可避免地面临权利被分走的问题。一些原本可操纵的事物将会失去掌握, 变成不得不按照规则“公平”发展的过程。让人不禁感受到毛骨悚然的失控感。

这种现象从候选人名单颁布的时候就开始了，像是一阵阵延绵不绝的海浪，四面八方地拍打到负责评选金球奖的《法国足球》身上。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翻船。

“欧洲记者的选票只有52张。”他的秘书说, “但是投票结果非常不乐观，每一天都有人改票。五大联赛的票仓原本比较均匀地分布在各联赛的每一个球员身上。但是由于罗纳尔多去年的成就——”秘书卡壳了一下子，然后继续说：“比较惊人。再加上德甲没有前三名的候选人, 唯一入选的克洛泽排名非常靠后……所以他拿到了德甲记者的六分。另外, 五大联赛以外的票仓几乎都给了他六分。”

德国记者让他排第一？

“葡萄牙淘汰了德国。”费雷想问那群德国人的脑子是不是装着屎, “他们还给那小子投票？！”

“也许他们只是不想给皇马的球员投票。”秘书试图分析那一部分记者在想什么, “即使是西班牙的记者, 我是指那种主队有候选人，和罗纳尔多有直接竞争关系的那种记者, 也不会真的把他排在最后一位……他的经纪人在夏窗放话的时候，就连巴塞罗那也尝试报了价——”

“所以，这些白痴为了让罗纳尔多考虑转会到自己的球队，他们甚至不敢在投票上面彻底冒犯他的团队？”主编先生被这个说法逗笑，他砰地扔下那些语言各异的报纸，气急败坏地嚷嚷：“西甲只有皇家马德里的喉舌媒体会给罗纳尔多打低分，甚至不投票？”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年轻人，老板。”

“我当然不喜欢他，我知道罗纳尔多是什么样的人。”费雷说，“想想他前几年对金球奖的态度。那不是对这个象征着球员最高荣誉的奖杯应该有的态度。我的颁奖典礼不是他能随心所欲的地方。也许弗格森做手术的那一年情有可原，那么第二年怎么狡辩？不是只有他一个球员要比赛！他不重视这个奖，他根本不屑一顾。”

他指着报纸上面的葡萄牙人，对方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非常生人勿近。

“看看那张桀骜不驯的脸——这是那种不受控制的白痴，好像你给他颁奖其实是你的荣幸似的。这他妈的可不是一个球员应该有的态度，他以为自己是谁？”

“抛开你不喜欢的那个部分，这是个有实力，有奖杯的年轻人。”秘书面无表情地说，“就算他是白痴，那也是其中的佼佼者。罗纳尔多16岁拿了欧冠，你还记得他在淘汰赛进了多少个球吗？他在21岁就拿了几乎所有能拿的奖，也许除了大力神杯——帕斯卡尔，你得理解这种小男孩就是会飘飘然，以为这个世界都是自己的。他没受过什么挫折。”

“那么，我也可以继续让他在金球奖上受挫。”

“你不能，如果像他那样的球员拿不到奖，我们会沦为笑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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