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卒们开始登船。铁甲船重,吃水深,但在江里稳。桨轮转动,船慢慢离岸,驶向江心。
关羽站在岸上看。风吹起他的胡子,他眯着眼。
一年了。从在荆州组建水军,到练出这五万人,造出这些船,一年了。
该检验成果了。
陆路那边,张合也接到命令,开始集结兵力。庐江大营里,士兵在擦刀磨枪,检查弓弩。粮草从后方运来,堆满了仓库。
张合在九江看地图。地图上,从九江到建业,几条路标得清清楚楚。他手指在其中一条路上敲了敲:「这条路近,但险。江东军要守,肯定会守这里。」
副将问:「那咱们走哪条?」
「走险的。」张合说,「他们以为咱们不敢走,咱们偏走。打他个措手不及。」
腊月底,备战进入最后阶段。
关羽每天在江上督练。铁甲船编队冲锋,演练撞击战术。拍杆起落,砸起一片水花。火箭齐射,江面上烧起一团团火。
有次演练,两艘铁甲船对撞。砰一声巨响,船头铁皮凹进去一块,但没破。船身晃了晃,稳住了。
关羽在指挥船上看见,点头:「够结实。」
周仓说:「就是太费铁。一艘铁甲船用的铁,够打五百副甲。」
「该费就得费。」关羽说,「船是水军的命。船没了,人再多也没用。」
另一边,孙权在建业也接到消息。
探马回报:汉军在江陵集结水军,新式战船覆铁甲,撞角锋利。陆路庐江丶九江方向,汉军也在增兵。
孙权召集群臣议事。张昭丶周瑜丶鲁肃都在。
「汉军要打过来了。」孙权脸色不好看,「水陆并进,诸位说说,怎麽办?」
周瑜站出来:「主公,汉军水军虽强,但长江天险在我们手里。臣请率水军上游迎战,把他们挡在柴桑以西。」
鲁肃摇头:「公瑾,汉军有新式铁甲船,硬碰硬怕吃亏。不如固守,依托江防工事,消耗他们。」
张昭叹气:「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汉军国力雄厚,耗下去,先垮的是我们。」
孙权听着,心里烦乱。他哥哥孙策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外事不决问周瑜,内事不决问张昭。」现在外事内事都来了,问谁?
最后他说:「公瑾,你先带水军准备。能打就打,不能打再议。」
周瑜抱拳:「诺。」
离开大殿,周瑜对鲁肃说:「子敬,你怕了?」
鲁肃苦笑:「不是怕,是看清了形势。汉军一统北方,国力是我们十倍。这仗难赢。」
「难赢也得打。」周瑜看着远处的长江,「江东是孙氏三代基业,不能拱手让人。」
「那也得有赢的办法。」
周瑜沉默片刻:「火攻。汉军船覆铁甲,但帆是布的,船楼是木的。用火船,烧他们。」
「就怕火船近不了身。」
「那就想办法让它近身。」
两人说着,往水军营地去。江边,江东水军的楼船排开,帆影蔽日。但跟汉军那些铁甲船比,总感觉少了点什麽。
少了点杀气。
年关快到了。长江两岸,汉军和江东军都在加紧准备。
关羽在江陵大营里,最后检查了一遍战船丶兵器丶粮草。然后写奏报,送往长安。
奏报很简单:「万事俱备,只待陛下令。」
刘朔在长安收到奏报时,正在看孩子们玩雪。刘昭带着两个妹妹堆雪人,雪人歪歪扭扭的,但孩子们笑得很开心。
他看了一会儿,回殿里,在奏报上批了两个字:「可」
然后对程昱说:「传令,正月十五,开战。」
「诺。」
命令传下去。长江两岸,战云密布。
刘朔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江陵划到建业,又往东划,划出大海。
江东之后,是倭国。
倭国之后,还有更远的地方。
路还长。
但一步步走,总能走到。
他转身,看着窗外又飘起的雪。
又一个冬天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