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长安下了场大雪。雪花盖住了宫城的琉璃瓦,也盖住了城外驰道工地上的土堆。
刘朔在暖阁里看各地报上来的文书。程昱在旁边,手里捧着炭炉暖手。
「驰道修得怎麽样了?」刘朔问。
程昱翻开册子:「长安到洛阳段,完工了八成。洛阳到许昌段,刚动工。北方天冷,冻土硬,不好挖。俘虏折损有点多。」
「多少?」
「十月到今,死了一千三百多人。大多是冻死的,还有挖土塌方压死的。」
刘朔皱眉:「不是发了冬衣吗?」
「发了。」程昱说,「但北方天冷,。有些俘虏是扶馀来的,身体很差。白天干活出汗,晚上风一吹,就病了。病重了,就死了。」
刘朔沉默片刻,放下笔:「停工吧。北方的工地,全停。等开春再干。」
「诺。」程昱记下,「那俘虏呢?」
「集中安置,找避风的地方,烧炕,发厚被子。别让他们死了,死了就没人干活了。」
「那南方的工地……」
「南方不停。」刘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长江以南,还没冻起来。俘虏往南调,继续修。」
程昱犹豫:「陛下,南方湿热,俘虏多是北人,怕也不适应。」
「那就慢点干。」刘朔转身,「总之不能闲着。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程昱笑了:「陛下这话说的。」
「实话。」刘朔走回案前,翻开另一份文书,「关羽的水军,练得怎麽样了?」
「关将军上月有奏报,说水军现有战船三百艘,水卒五万。新式舰船下水了五十艘,都是工部改良的,有多层水密舱,船体外覆铁甲。」
「铁甲?」刘朔抬头,「船也披甲?」
「是。」程昱说,「格物院的人说,海上风浪大,礁石多,铁甲防撞。而且将来若与敌船接舷战,铁甲船撞木船,占便宜。」
刘朔点点头:「好。让他来长安,朕要见他。」
「诺。」
十天后,关羽到了长安。
他瘦了些,也黑了。江风吹的。进殿时,身上还带着水汽味。
刘朔让他坐,问:「水军能打了吗?」
关羽抱拳:「能。」
「打江东呢?」
关羽想了想:「能打,但得准备。江东水军不弱,船多,熟悉江情。」
刘朔笑了:「那就准备。给你一个月时间,够不够?」
「够。」关羽说,「新船还要试航,水卒还要练配合。一个月,差不多。」
「好。」刘朔说,「一个月后,打江东。」
关羽眼睛亮了:「臣领旨!」
刘朔让他退下,又对程昱说:「陆路也得准备。让徐晃从庐江出兵,张合从九江出兵。两路并进,牵制江东陆军。」
「诺。」程昱记下,「陛下,打江东用什麽理由?」
刘朔摆摆手,「长江出海口在他们手里,咱们的船将来要出海,不能卡在别人手里。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
「再说不是还有张松麽,就这麽定了。」刘朔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长江出海口,「拿下这里,水军才能进海。进了海,才能去更远的地方。」
程昱问:「更远的地方是……」
刘朔手指往东移,移过大海,点到一片岛屿上:「倭国」
他顿了顿:「从外东北到毛人国(库页岛),不到四十公里。从毛人国沿海岸南下,到倭国本土,也就几十公里。这条路,比其他地方渡海都近的多。但得先有港口,有船。江东打下来,俘虏往东北运,修港,修船厂。等船厂建好,水军更强了,再打倭国。」
程昱听得心里一动:「陛下的意思是……」
「倭那个民族……」刘朔看着地图,声音平缓,「到时候,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他没再多说。有些事,现在说还早。
腊月二十,关羽回到江陵,开始备战。
水军营地里,新下水的五十艘铁甲船排在江边。船头包着铁皮,撞角三尺长,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船身上,工匠正在铆最后一批铁甲片,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副将周仓(要二爷专用辅助的哪位兄弟辅助给你写出来了哦)跟在关羽身边,指着那些船说:「将军,这些铁家伙,真能撞碎江东的楼船?」
「试试就知道。」关羽说,「让水卒上船,试航。顺流逆流都试,大风天也试。仗打起来,可没工夫让你适应。」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