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点头:「陛下也这麽说。等打完仗,就从中原迁工匠来,建港,造船。」
「嗯。」张辽转身,「该打挹娄了。」
挹娄在沃沮北边,更冷,更荒。探马说,挹娄人住半地穴屋子,穿兽皮,用石器,连铁器都少见。
张辽听了,对徐晃说:「公明,这次你带兵去。」
徐晃问:「带多少?」
「一万。」张辽说,「多了浪费。」
徐晃带兵北上。十天后回来,报告:「挹娄七十八个部落,全降了。没打仗,他们看见咱们的刀,看见咱们的甲,就跪了。」
张辽皱眉:「这麽容易?」
「就这麽容易。」徐晃说,「他们最强壮的勇士,穿的熊皮,拿的石斧。看见咱们一个普通士兵的皮甲铁刀,眼睛都直了。」
贾诩说:「文明差太多。咱们看他们,跟看野人差不多。」
张辽想了想:「那北边那些部落呢?」
「一样。」徐晃说,「我派人往北探了三百里,遇到的部落都差不多。有些连屋子都没有,住山洞。」
张辽看地图。从挹娄往北,大片空白,只标着些部落名字:勿吉丶室韦丶豆莫娄……
「继续打。」他说,「打到北海为止。」
大军继续北上。
这时已经十月了,天冷下来。好在粮草充足,冬衣也备好了。士兵们穿着厚棉袄,外面套皮甲,不太冷。
路越来越难走。林子密,没路,得现开路。好在带的工兵多,斧子锯子齐全,一天能开十里。
野生动物也多。熊丶虎丶狼,经常窜出来。有次一头熊冲进营地,伤了三个兵才被射死。
张飞抱怨:「这畜生比人难打。」
贾诩说:「正常。这地方人少兽多,兽不怕人。」
又走了一个月,到十一月了。
这天,探马回报:前面有大湖,望不到边。
张辽催马到高处看。果然,一片大水,蓝得像宝石,嵌在群山之间。湖面结冰了,白茫茫一片。
「北海到了。」他说。
大军在湖边扎营。张辽让人凿冰,取水。水清,凉,有点甜。
贾诩看着湖,说:「《汉书》里写过,苏武牧羊北海边,就是这儿。」
张辽点头:「现在,这儿是汉土了。」
他下令,在湖边立碑。碑文很简单:「大汉建安五年冬,征北将军张辽至此,北海归汉。」
碑立好,张辽看着碑,看了很久。
从幽州到这儿,走了两个月,三千里路。打下的土地,比中原还大。但没打几场像样的仗,死的兵,还没被野兽咬死的多。
「军师,」他说,「这仗打得有点没意思。」
贾诩笑了:「文远,打仗不是为了有意思,是为了开疆拓土。陛下要的是地,不是战功。」
「我知道。」张辽叹气,「就是觉得,太容易了。」
「容易不好吗?」
「好,也不好。」张辽说,「容易,说明咱们强。但也说明,这些地方,太弱。弱到不配当对手。」
贾诩沉默片刻,说:「那就让他们变强。」
「怎麽变?」
「迁汉民来,教他们种地,教他们读书,教他们造铁器。几代人后,他们就是汉人。」
张辽点头:「陛下是这麽打算的。」
他在湖边站到太阳落山。湖面冰反射着夕阳,红彤彤一片。
很美。
但也很荒。
这地方,需要人。很多很多人。
「回去吧。」他说,「该向陛下复命了。」
大军开始南返。留下五千兵,在湖边筑城,叫「北海城」。
回去的路快多了,熟悉了。一个月后,回到幽州。
张辽写战报,详细汇报战果:沃沮丶挹娄及以北七十六部落皆平,设汉东丶北海等十三城,俘获青壮五万馀,土地无以计数。
战报送往长安。
刘朔收到时,正和孩子们玩雪。看完战报,他笑了笑,对程昱说:「告诉张辽,仗打完了,事才开始。让他好好经营北海,那地方,将来有大用。」
程昱问:「什麽大用?」
刘朔看着窗外的雪,说:「往北,是冰原。往东,是海。往西,是漠北草原。北海在中间,是枢纽。守住那儿,东北亚就稳了。」
他没说后半句等蒸汽机造出来,船能破冰,从北海往北,还能去更远的地方。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先消化打下来的土地。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