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盯着沙盘上白狼山谷的位置,手指在那道狭窄的河谷入口处重重一点。
「公孙度不是想捡便宜麽?」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光,「那就让他进来捡。」
徐晃皱眉:「文远,咱们刚打完一仗,将士疲惫。要是再把公孙度放进来打,万一……」
「没有万一。」张辽打断他,「公孙度的兵我清楚。他在辽东这些年,欺负欺负乌桓丶高句丽残部还行,真跟咱们的百战之师打,不够看。」
贾诩捋着胡须:「文远是想佯败?」
「对。」张辽走到帐中,开始布置,「公明,你带一万步兵,在河谷正面列阵。记住,阵型要松,旗子要乱,做出疲惫不堪的样子。」
徐晃会意:「诱敌深入?」
「嗯。」张辽看向张飞,「翼德,你带三千轻骑,在河谷西侧山林埋伏。等公孙度军全部进谷,你从侧翼杀出,截断他们退路。」
张飞眼睛一亮:「这活儿我在行!」
「我率重骑在东侧高地待命。」张辽最后说,「等他们阵型乱了,再从正面冲下去。」
贾诩补充:「俘虏营那边要看好。两万多扶馀俘虏,要是趁乱闹起来,麻烦不小。」
「这事交给我。」徐晃说,「我留两千兵看守俘虏营,弓弩上弦,谁敢异动,格杀勿论。」
计划定下,众将各自准备。
张辽走出大帐,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尘土。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风里带着血腥味和远方马蹄扬起的土腥气。
「传令,」他对亲兵说,「全军做出仓促应战的模样。帐篷别收,灶火别熄,辎重车散乱些。」
「诺」
汉军大营很快「乱」了起来。士兵们匆匆列阵,但队形不齐。旗手故意把旗子举歪,鼓手敲鼓时快时慢。从远处看,确实像一支刚打完硬仗丶疲惫不堪的军队。
十里外,公孙度骑在马上,用千里镜观察汉军大营。
他今年五十多了,在辽东经营二十馀年,自称辽东侯,设坛祭祀,早有不臣之心。这次听说汉军与扶馀大战,便想趁双方两败俱伤时捡个便宜。
「侯爷」副将柳毅指着汉营说,「看旗号,是张辽的兵。他们阵型散乱,灶火未熄,看来刚打完扶馀,还没来得及休整。」
公孙度放下千里镜,冷笑:「张辽哼,当年不过是个骑都尉。如今倒成了大将军。」
另一将领阳仪说:「侯爷,张辽骁勇,不可轻敌。不如等他们与扶馀两败俱伤后,再……」
「等什麽?」公孙度打断他,「等他们休整好了?现在正是机会!传令,全军前进,直扑汉军大营!」
三万辽东军开始加速前进。
这支军队是公孙度的家底,装备比扶馀强些半数有皮甲,三成有铁刀,骑兵还有简易的马铠。在辽东这块地界,算是精锐了。
但跟汉军比,还是不够看。
很快,辽东军逼近白狼山谷。
徐晃率一万步兵在谷口列阵。士兵们故意站得松散,有人甚至拄着长戟,做出疲惫的样子。
公孙度在阵前看见,大笑:「汉军果然疲了,传令,骑兵两翼包抄,步兵正面强攻!」
战鼓擂响。
辽东骑兵从两翼冲出,想绕过汉军阵型。步兵举着盾牌,呐喊着冲上来。
徐晃下令:「弓弩手,放箭」
箭雨飞出,但比平时稀薄许多这也是故意的。
辽东军更确信汉军力竭了,冲得更猛。
徐晃见时机差不多了,下令:「后撤,退入河谷!」
令旗挥动,汉军开始「溃退」。士兵们转身就跑,有的还故意丢下兵器丶盾牌。队形彻底乱了。
公孙度看得真切,大喜:「追,全歼汉军!」
三万辽东军追着「溃败」的汉军,冲进白狼山谷。
山谷里道路狭窄,三万大军挤在一起,队形拉得很长。前军已经追到河谷中段,后军还在谷口。
就在这时,两边山上突然鼓声大作。
张飞率三千轻骑从西侧山林杀出,直扑谷口。
「截断他们退路!」张飞大吼,丈八蛇矛一挥,当先冲进辽东军后队。
辽东军后队大多是步兵,突然遭袭,顿时大乱。想结阵抵抗,但山路狭窄,根本展不开。
与此同时,河谷两侧山坡上竖起无数汉军旗帜。弓弩手现身,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中计了!」公孙度脸色大变,「快撤!撤出山谷!」
但撤不出去了。
谷口被张飞堵死,三千轻骑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辽东军前冲后堵,挤作一团。
张辽在东侧高地看见,下令:「重骑,冲锋!」
一万重骑从山坡上冲下来。铁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马蹄踏地如雷。
这是真正的铁流。
重骑冲进河谷,像热刀切牛油。马槊平端,借着下坡的冲势,一捅就是一串。辽东军的皮甲在重骑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盾牌被撞碎,人被撞飞。
公孙度在亲兵护卫下,拼命往后撤。但后路被张飞堵着,撤不回去。
「往山上撤!」柳毅喊。
辽东军开始往两边山坡爬。但汉军的弓弩手早就等着,箭矢专门射那些爬坡的人。
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张辽亲自率一队重骑,直冲公孙度的中军大旗。他的目标是擒贼先擒王。
公孙度看见那一片铁甲洪流冲过来,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他一咬牙,对阳仪说:「你带人挡住,我率亲兵突围!」
阳仪苦笑:「挡不住啊……」
话没说完,张辽已经冲到了。
「公孙度」张辽大喝,「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公孙度不答,拔刀迎战。他的刀是好刀,百炼钢,但在重甲面前,还是不够看。
刀砍在张辽肩甲上,溅起火星,甲上只留一道白痕。张辽反手一刀,砍在公孙度胸口。
皮甲破了,血涌出来。公孙度摔下马。
亲兵想救,被汉军重骑冲散。
张辽下马,走到公孙度面前。公孙度躺在地上,胸口一道大口子,血汩汩往外冒。
「你你使诈」公孙度喘着气说。
「兵不厌诈。」张辽蹲下来,「你在辽东这麽多年,该知道大汉不是你能惹的。」
公孙度惨笑:「成王败寇给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