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朔跟他碰了杯,喝了一口:「十年真快。」
「是啊,当年在金城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两人都想起凉州那些日子。风雪里练兵,戈壁滩上筑城,一点一点攒家底。
贾诩也走过来:「主公,荆州那边,云长已经启程了。他说到了就先学游泳。」
刘朔笑了:「他还真去学?」
「真学。」贾诩也笑,「临走前还问我,要不要绑根绳子在腰上,免得沉底。」
殿里响起笑声。
宴席到半程,刘朔起身离席。他走到殿后的露台上,看着长安城的夜景。
城里灯火点点,一直延伸到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隐约传来,梆梆梆,三更了。
程昱跟了出来。
「主公,累了?」
「有点。」刘朔靠在栏杆上,「但心里踏实。」
程昱站在他身边,也看向城里的灯火:「是啊,总算踏实了。接下来就是治天下,比打天下更难,但也更有意思。」
「更难?」
「打天下,敌人是明着的。治天下,敌人是暗着的贪官丶豪强丶天灾丶人祸。」程昱说,「不过属下相信,主公能治好。」
刘朔没说话,看了很久的夜景。
风起来了,带着秋夜的凉意。
「仲德,」他忽然说,「你说咱们这些人,折腾这一场,后世会怎麽记?」
程昱想了想:「会记主公终结乱世,一统天下。」
「还有呢?」
「还有……」程昱顿了顿,「若真能如主公所说,打出个更大的疆土,那就会记主公开疆拓土,功盖秦皇汉武。」
刘朔笑了:「功不功的,无所谓。我只想后世百姓提起咱们这个时代,别说那是个乱世,而说那是个好时代的开始。」
他转身回殿。
宴席快散了,官员们陆续告辞。刘朔送到殿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
最后殿里只剩下几个亲信。
「都回去歇着吧。」刘朔说,「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众人退下。
刘朔一个人走回寝殿。殿里点着灯,案上堆着文书都是这几个月积压的政务。他坐下来,翻开第一本,是关中今年的秋收统计。
数字很扎实,比去年又增了一成。
他拿起笔,开始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