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王累出列,声音洪亮,「凉州刘朔狼子野心,据关中还不满足,如今又觊觎我益州,当务之急是调集重兵,严守剑阁丶葭萌关,绝不能让他进来。」
黄权却道:「王别驾说得轻巧。剑阁丶葭萌关固然险要,可凉州军若不走正道呢?从武都郡南下,还有几条小路……」
「哪来的小路?」王累冷笑,「那些山路,猴子都难走,大军怎麽可能通过?黄主簿莫要危言耸听」
两人争吵起来。刘璋听得头疼,摆摆手:「别吵了张别驾,你怎麽看?」
张松这才抬头,慢吞吞道:「主公,凉州军动向确实可疑。但……至今未见其主力。汉中郡那边回报,说陈仓道丶褒斜道一切如常,连个探马都没多。这……不合常理啊。」
法正接口:「不错。若真要攻益州,必先取汉中。可汉中安然无恙,凉州军却从武都方向调动莫非是疑兵之计?」
刘璋更糊涂了:「那……那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张松和法正交换了个眼神。
「主公。」张松道,「为防万一,可令汉中郡加强戒备,再派精干斥候往武都方向探查。至于凉州军主力在哪恐怕得再等等消息。」
这话等于没说。刘璋叹了口气,挥挥手:「那就……就这麽办吧。」
众人退下后,张松和法正并肩走出府门。
「孝直」张松低声道,「刘朔那边……到底走到哪了?」
法正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按日程算,应该已经过了白水县(大概现在的青川县)。只是……走的哪条路,我也不知。他那人做事,向来出人意料。」
张松皱眉:「可别出什麽岔子。咱们的身家性命,可都押在他身上了。」
「放心。」法正眼神闪烁,「刘璋这般昏聩,益州迟早是别人的。与其让别人拿走,不如给刘朔至少他还有几分英雄气。」
两人各自散去。
而此刻,汉德县(这里是提前用一下汉德县是刘备从从梓潼郡葭萌县拆分出来的)外的山林里,马超的三千轻骑正潜伏在灌木丛中,远远望着县城。
县城不大,城墙不高,但城头确实有兵。粗略一看,至少千把人。
「少将军,打不打?」副将问。
马超摇头:「主公说了,能智取就不强攻。等天黑,我亲自去探探。」
夜幕降临,马超带了十几个亲兵,换上百姓衣服,悄悄摸到城下。城墙守军稀稀拉拉,几个士卒靠在垛口打盹,连火把都不多点几支。
马超顺着城墙根走了一段,发现一处排水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爬进去。他让亲兵在外接应,自己缩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条臭水沟,马超忍着恶心爬了十几丈,终于从一个井口钻出来。四下张望,是条僻静小巷。
他蹑手蹑脚往外走,街上静悄悄的,偶尔有打更的梆子声。走到县衙附近,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怕什麽?凉州军就算来,也得先打汉中,咱们这儿,山高路远,谁耐烦来?」
「可是州牧府下令,让各县加强戒备……」
「戒备个屁,县尊大人说了,就是做做样子。真打起来,咱们这小县城,守得住?不如省点力气。」
马超听得冷笑。果然,益州武备松弛到这种地步。
他悄悄退回小巷,从原路返回。出了城,对副将道:「传信给主公,汉德县守备松懈,可图。」
三天后,刘朔率中军赶到。
听了马超的禀报,刘朔笑了:「刘璋啊刘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看向贾诩:「文和先生,你说怎麽打?」
贾诩捋须:「既然守军懈怠,那就……诈城吧。选几十个机灵的,扮作商队,就说从汉中来的,有紧急军情禀报。」
「好主意。」刘朔点头,「马超,这事交给你。记住,尽量少杀人。这些兵虽然废,但将来整编了,也能用。」
「末将领命」
当天傍晚,一支商队来到汉德县城下。为首的是马超假扮的商人,一口汉中口音:「快开城门,有紧急军情。凉州军从褒斜道打过来了」
城头守将迷迷糊糊探头:「什麽?褒斜道?那不是汉中那边吗……」
「千真万确,我们是从汉中逃出来的。凉州军好几万人,已经过留坝了」
守将慌了。他哪分得清真假?赶紧下令开城门。
城门刚开一条缝,马超就带人冲了进去,砍翻守门士卒。后面埋伏的三千轻骑一拥而入,不到半个时辰,汉德县易主。
县令还在被窝里就被揪了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刘朔进城时,天刚蒙蒙亮。他看着这座不战而降的小城,对贾诩道:「益州第一关,就这麽破了。刘璋要是知道,会不会气死?」
贾诩笑了:「这才刚开始。主公,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远处,群山叠嶂,云雾缭绕。
益州的腹地,就在那云雾之后。
而刘璋和他的文武,还在为凉州军到底在哪争论不休。
他们不知道,一把尖刀,已经悄悄插进了益州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