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白水县(常年渗透白水县早就归猪脚了)。
这地方在武都郡最南边,再往南就是崇山峻岭。县城不大,依山而建,城里多是羌人丶汉人混居,民风彪悍。刘朔的大军一到,县令带着几个小吏战战兢兢出城迎接其实也不算迎接,是吓得腿软走不动道。
「大王……大王真要打益州?」县令姓王,是个乾瘦老头,说话时胡子直抖。
刘朔没下马,俯视着他:「怎麽,王县令有话说?」
「不丶不敢!」王县令扑通跪下,「只是……只是益州那边,最近风声紧。听说成都派了不少探子过来,小县这几个月抓了七八个了」
贾诩从马车上下来,慢悠悠道:「都怎麽处置的?」
「按丶按律该斩但丶但小县不敢擅专,都关在牢里。」王县令擦了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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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朔和贾诩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刘朔道。
县牢阴暗潮湿,关着七八个人,有汉人打扮的,也有穿得像商贾的。见了刘朔等人进来,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破口大骂。
「都是益州口音。」贾诩听了会儿,低声道,「看来刘璋虽然草包,手下人倒没全睡死。」
刘朔点点头,问王县令:「他们招了什麽?」
「招丶招了说是来探听军情,看看凉州有没有往益州运兵运粮……」王县令小心道,「小县按大王之前的吩咐,凡有生面孔,一律扣留。这几个扣了小半个月了。」
也就是说,益州那边至少半个月前就知道风声了。
「做得不错。」刘朔拍了拍王县令的肩膀,「继续扣着,一个都不许放。等我们进了益州,再放他们回去报信那时候也晚了。」
从县牢出来,刘朔召集众将。
「益州已经警觉了。」他开门见山,「接下来走栈道,务必隐蔽。马超。」
「末将在」
「你带三千轻骑为先锋,沿栈道先行。沿途遇到樵夫丶猎户丶行商,一律暂时扣留,等大军过后再放。记住,不许伤人,不许抢掠,好吃好喝供着,就说就说山中剿匪,怕误伤百姓。」
「诺」
「关羽丶张辽,你二人率中军,分批次行进。栈道狭窄,不能一拥而上,每批间隔半日。辎重车辆能拆的拆,用骡马驮运。」
「徐晃,你率后军,清扫痕迹。马蹄印丶车辙丶灶坑,全部掩埋。晚上不许生大火,只许用小火煮食。」
一道道命令下去,大军开始行动。
栈道入口在白水县南三十里的山谷里,从外面看,就是一片茂密山林,根本看不出路。走进去百十步,才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山壁上凿出石阶,险要处架着木栈道,有些地方用铁链固定,晃晃悠悠的。
马超率三千轻骑先走。这些骑兵都是凉州精锐,骑术了得,但走在栈道上也得下马牵着,小心翼翼。栈道宽处能容两马并行,窄处只能过一人,旁边就是悬崖,深不见底。
「将军,这路……」副将看着脚下吱呀作响的木板,咽了口唾沫。
「怕什麽」马超牵着马走在最前面,「主公说了,这栈道修了三年,每根木头都检查过,结实着呢」
话虽这麽说,他自己手心也冒汗。凉州多是戈壁草原,哪见过这麽险的山路?
走了一天,傍晚在山谷里扎营。马超按刘朔吩咐,把沿途遇到的十几个樵夫猎户都「请」了过来。这些人起初吓得要死,后来见凉州军不但不抢,还给饭吃,渐渐放松了。
一个老猎户啃着面饼,含糊道:「将军……你们这是要打益州?」
马超坐在他旁边,也啃着饼:「老人家怎麽知道?」
「这条道,往南走就是广汉郡。」老猎户叹了口气,「老汉我在这山里打了一辈子猎,从没见过这麽多兵走这条路以前顶多有些商队,偷偷运点盐铁。」
马超心里一紧:「那益州那边,有人走这条路吗?」
「有是有,不多。」老猎户想了想,「前些年有个姓张的商人常走,后来不见了。再就是几个月前,有一队人鬼鬼祟祟的,说是采药,可背篓里根本没药,老汉一看就知道是探子。」
「后来呢?」
「后来就没见着了。」老猎户摇头,「许是迷路摔死了,这山里,每年都得死几个人。」
马超松了口气。
第二天继续赶路。栈道在山腰上盘旋,有时穿过云雾,低头看,脚下白茫茫一片,根本不知道有多深。战马走得腿软,有几次差点滑下去,幸好被士卒死死拉住。
走了五天,终于出了最险的一段。前面地势稍缓,栈道也宽了些。马超派斥候往前探路,回报说:「少将军,再走三十里就是汉德县地界了。那边……好像有兵。」
马超皱眉:「多少?」
「看不真切,但旗号是益州兵的。」
「传令,停止前进,等中军到了再说。」
与此同时,成都。
州牧府里,刘璋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他今年还不到四十,但这些年纵情酒色,身子早就垮了。听说凉州军有异动,吓得病又重了三分。
「到底……到底到哪了?」他有气无力地问。
堂下站着张松丶法正丶黄权丶王累等文武官员。张松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法正若有所思;黄权一脸焦急;王累则是怒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