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长安下了场春雨。
刘朔正在看格物院送来的水车图纸,外头滴滴答答的,屋里却暖和。炭盆烧得正好,他脱了外袍,只穿件单衣,拿着炭笔在图上改改画画——前世好歹是工科生,对机械还有点概念。
正琢磨着水车轴承怎麽改进能省点力,门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程昱丶陈宫丶贾诩三人站在那儿,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怎麽了这是?」刘朔放下炭笔,「春耕出问题了?」
程昱先开口,语气郑重得有点怪:「主公,您今年……二十有四了吧?」
刘朔一愣:「啊,过了年刚二十四。怎麽了?」
陈宫上前一步,胡子微微颤抖:「二十四了,还没行冠礼,没有表字。主公,这是臣等失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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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朔这才反应过来。
冠礼,表字。这茬他早忘到脑后去了。前世哪有这些讲究?这一世在凉州,先是忙着活命,后是忙着打仗,再后来治理一方,谁顾得上这个?手底下的人也都习惯了叫他主公大王,他自己也觉着挺好。
「这个……不急吧?」他挠挠头,「现在不是挺好吗?大家知道叫谁就行。」
「不可」程昱难得这麽激动,脸都涨红了,「主公如今坐拥雍凉丶节制关陇丶西域丶青海,麾下带甲十馀万,治下百姓数百万。如此身份,岂能没有表字?传出去,天下人岂不笑话?」
贾诩也慢悠悠开口:「主公,这不是小事。名正才能言顺。有表字,才算是真正的成人,才够资格参与天下这盘棋。否则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您永远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话戳到痛处了。刘朔皱起眉。
他知道这些人说得对。这时代讲究这些,就像后世谈生意得有名片丶有头衔一样。没表字,确实显得不正规。
「那……现在办?」他试探着问。
「必须办」陈宫斩钉截铁,「而且不能草率。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按礼制,冠礼当由父亲或宗室长辈主持。可先帝已崩,宗室如今……」
刘协那个小皇帝还在东边逃难呢,就算在,也不可能来给他主持冠礼。其他刘姓宗室?要麽死光了,要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苟延残喘。
程昱沉吟道:「实在不行,只能请老夫人主持。老夫人是主公生母,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只是这表字……」陈宫看向刘朔,「得先定下来。主公可有属意的?」
刘朔哪想过这个?前世他叫刘能。这一世叫刘朔,朔是初一的意思,据说是他娘生他那天正好是初一。表字?完全没概念。
「几位先生觉得呢?」他把皮球踢回去。
三人显然早有准备。
程昱先说:「按汉室惯例,皇子表字多为伯字开头。先帝二子,刘辩表字伯和,刘协表字伯和——不对,刘协好像是伯和?记不清了。总之,主公当用伯字。」
陈宫接着道:「主公名朔,朔者,初也,始也。表字当与此相合。臣想了几个:伯诚丶伯业丶伯祚丶伯基。诚者,信也,与朔之初始相应,寓意主公以诚立基;业者,功业也;祚者,福祚也;基者,根基也。」
刘朔听完,嘴角抽了抽。
伯诚丶伯业还行,伯祚……听着像伯祖,怪怪的。伯基?他差点笑出声——这要搁前世,不得被人笑死?
「就伯诚吧。」他选了第一个。
程昱抚掌:「好,伯诚好,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主公以诚治天下,必得人心。」
表字定了,接下来就是冠礼。
可问题又来了——谁来主持?谁来赞者?谁来宾客?长安城里现在倒是有不少降官,但让他们来参与这种半僭越的仪式,恐怕没人敢。
最后还是贾诩出了主意:「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礼。既然宗室无人,那就从简。请老夫人主持,臣等三人为宾,再请几位老臣观礼,也就是了。虽不合古制,但也算有个交代。」
刘朔其实无所谓,但看程昱陈宫那一脸委屈主公了的表情,知道这事对他们很重要,便点头答应。
二月初十,长乐宫
仪式简单得近乎寒酸。
正殿里摆了几张案几,坐着的除了原氏,就是程昱丶陈宫丶贾诩,外加关羽丶典韦两个从凉州跟来的老臣——都是当年在刘朔最艰难时投靠的,算是最早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