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赵德胜仍是放心不下,唉声叹气地下了山,决定再去挨家挨户说说,至少稳住赵家坳的乡亲们。
赵晓雯那边,更是焦头烂额。她的个人社交帐号几乎被各种质疑和攻击的私信丶评论淹没,感觉比上一次李牧尘阻止开发云台山引发的质疑还要恐怖。
她试图整理证据进行反击,却发现对方的水军规模远超想像,她发出的任何澄清内容,要麽迅速被刷下去,要麽被断章取义丶扭曲解读。
更让她心寒的是,之前合作过丶对道观颇有好感的几个本地自媒体,此时要麽保持沉默,要麽甚至转发了那些质疑文章,态度暧昧。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有组织丶有预谋的力量,正在幕后推动着这一切。目标明确——搞臭清风观,搞臭李牧尘。
「观主,这绝对不是自发行为!」赵晓雯上山时,眼圈通红,不知是熬夜还是气的,「我查了几个跳得最欢的帐号,注册时间都很新,发布内容高度统一,互动模式也像机器人。还有那个首发长文的『研究者』,根本查不到任何其他学术痕迹,就是个三无小号!这肯定是有人在故意黑我们!」
「我知道。」李牧尘正在给灵草圃松土,动作不疾不徐。
「您知道?」赵晓雯一愣,「那……那我们该怎麽办?报警?或者向宗教局反映?这是明显的诽谤和网络暴力!」
李牧尘停下动作,拄着锄头,望向西边青莲峰的方向。此时日头偏西,那座山峰笼罩在夕阳的馀晖中,殿宇轮廓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恢弘气势。
「证据呢?」他问。
「啊?」
「你说有人幕后指使,证据呢?那些帐号可以是任何人注册,文章可以是任何人撰写。指向谁?」李牧尘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没有确凿证据,指控便成了新的争端。况且,对方此举,正在试探。」
「试探?」
「试探我的反应,试探道观的底线,试探……官方的态度。」李牧尘重新开始松土,「若我暴怒反击,或急于求助官方,便显得心虚气短,正中其下怀。若我毫无反应,他们便会得寸进尺,采取下一步动作。现在这样,正好。」
赵晓雯听得似懂非懂:「那……我们就这样什麽都不做?」
「做,当然要做。」李牧尘将一株有些歪斜的七叶莲扶正,「但不是按照他们预设的剧本。你且照常记录你的,山上的日子照常过。该来的香客,依旧接待;该解的疑惑,依旧解答。道观的门,始终开着。」
他顿了顿,看向赵晓雯:「至于你,若心中不平,便用你的镜头,记录下最真实的『平常』。不必辩解,只需呈现。时间,有时候是最好的澄清剂。」
赵晓雯咀嚼着这番话,混乱的心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她看着李牧尘安然劳作的身影,忽然觉得,或许观主是对的。在这种时候,任何激烈的反应,都可能将道观拖入更复杂的舆论泥潭。保持自身的稳定与澄澈,反而是一种无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