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饿了(1 / 2)

所有粮食都装好后,地上堆着两个大麻袋(玉米面和高粱米),一个布口袋(标准粉),还有一个装满薯乾面的大布兜。

徐慧真蹲下身,试着提了提装标准粉的布口袋,还好不算太重,可那两个大麻袋,她连挪动一下都费劲。她看着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食,又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身子,心里犯了难。这麽多东西,她一个人根本提不回家。

徐慧真看着地上堆得沉甸甸的粮食,又望了望粮店外滚烫的街道,心里急得发慌。她转头看向不远处一个正在歇脚的年轻工人,那小伙子二十出头,皮肤被晒得黝黑,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工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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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麻烦问一下,能帮我把这些粮食送到门口吗?我给您付钱。」 徐慧真走上前,语气里带着恳求,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递了过去。

年轻工人连忙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姐,真不行。按店里的规定,我们仓库的人不能随便出库,只能在院里帮忙装卸。要不您先在这儿看着,回家叫个人来搬?」

徐慧真叹了口气,收回手。家里的孩子都还小,杨婶要照看田娟,李天佑在运输队加班,根本没人能来。

她看着那两个装满玉米面和高粱米的大麻袋,只觉得一阵犯愁,这要是没人帮忙,今天怕是得耗在这儿了。

就在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麽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粮店门口传来:「慧真姐?你怎麽在这儿?」

徐慧真猛地回头,只见何雨柱推着一辆木板车,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厨师服,上面沾着好几块深浅不一的油渍,领口和袖口都磨得有些毛边。

脸上油光光的,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时不时地抬手用袖子擦一下,却越擦越脏。

「柱子?你怎麽来了?」 徐慧真又惊又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嗨,张经理让我来给饭馆拉粮。」 何雨柱指了指板车上叠着的几个空麻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是四季鲜这个月的粮食配额,我刚把空袋子送进来,正要领粮呢。您这是买了多少粮?看着挺沉的,正好我帮您送回去,顺路!」

说着,他也不等徐慧真推辞,放下手里的板车,撸了撸袖子,就开始动手搬粮。他先把那个装标准粉的布口袋拎起来,轻轻放在板车一侧,又弯腰扛起装玉米面的大麻袋,腰腹一使劲,就把麻袋稳稳地放在了板车上。

接着是高粱米的麻袋,他同样毫不费力地搬了上去,最后拿起那个装满薯乾面的大布兜,掖在了两个大麻袋中间,防止路上滑落。

「好了,齐活!」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抹了把脸上的汗,冲徐慧真笑了笑,「走吧慧真姐,咱们出发!」

徐慧真心里满是感激,连声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柱子,要不是你,我今天还不知道怎麽把这些粮弄回去呢。」

「客气啥,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何雨柱推着板车,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再说了,您还是我们饭馆的东家,帮您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嘛。」

两人一起出了粮店,街上的热浪扑面而来,像是钻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柏油路面被晒得软软的,板车的车轮轧过,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

何雨柱推着车,额头上的汗淌得更急了,后背的厨师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结实的脊背线条。

徐慧真跟在旁边,手里只拎着那个装标准粉的小布口袋,脚步轻快了不少,时不时地帮着扶一下板车,怕粮食滑落。

「柱子,饭馆的粮食配额也减了?」 徐慧真看着板车上的空麻袋,忍不住问道。

自从四季鲜的生意稳定下来后,在李天佑的建议下,徐慧真就把店里的日常经营都交给了公方经理张岚,自己只负责每月拿分红,店里的具体事务,她很少再过问,多了少了都不吭声,省得跟经理起矛盾。

「减了,怎麽没减......」 何雨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抱怨,「足足减了三成,张经理昨天开了个会,说接下来要调整菜单。细粮做的菜得减少,多增加『代食品』,就是野菜丶南瓜丶萝卜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您说这叫什麽事儿啊?下馆子的人,图的就是吃点好的,谁愿意花钱吃那些家里天天都能吃到的野菜啊?这生意往后怕是难干了。」

徐慧真没接话,心里也清楚四季鲜的困境。饭馆主要靠卖炒菜和主食赚钱,现在细粮供应紧张,肉丶油也都是限量供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生意自然会受影响。她想了想,试着安慰道:「柱子,你手艺好,最擅长粗粮细作,说不定能想出办法来呢?」

「手艺好有啥用啊?」 何雨柱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些,引得路边几个行人看了过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咱们四季鲜主打的是谭家菜的路子,讲究的是用料精丶火候足,一点都不能马虎。现在呢?肉一个月就那麽点配额,还不够做几道菜的,油更是金贵得跟什麽似的,炒菜都得省着用。我昨天想给老主顾做个葱烧海参,海参是乾货,店里还剩点,倒是能发出来,可煨海参得用高汤啊!高汤得用老鸡丶老鸭丶大棒骨慢慢熬,熬上大半天才能出那个味。现在哪有这些东西?最后没办法,只能用清水加了点酱油丶味精糊弄了一下,味道差远了,老主顾吃了一口就撂了,都没说话,我就知道他是不满意。」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张经理还让我创新,开发新菜式,说要适应现在的供应情况。我琢磨了好几天,想了个辙,用红薯粉条代替鱼翅,用豆腐皮冒充鲍鱼,做个『素鱼翅』『素鲍鱼』。可那能一样吗?口感丶味道差了十万八千里,吃一口就露馅,也就是骗骗不懂行的人。我这手艺,算是白瞎了!」

徐慧真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替他着急,却不知道该怎麽安慰。这年头,各行各业都不容易,能保住饭碗就已经很不错了。

板车拐进了南锣鼓巷,胡同里比大街上稍微凉快点,两旁的槐树投下稀疏的树荫,总算能挡点阳光。但空气依旧闷热,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