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学艺(2 / 2)

李天佑抹了把汗,「总得先把四季鲜的货送了,得挣一家子的嚼谷啊......」

「送个屁!」钱叔揪着李天佑的耳朵往院里拽,「鬼子扫荡那会儿,老子饿着肚皮都能打穿插!」说着把驳壳枪塞他手里,枪管上还绑着三块青砖。

嘿,这老头儿,还不讲理了。自打李天佑开始跟钱叔学枪法和格斗,这老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沉默和颓废,每天天不亮就来揪着李天佑的耳朵催他上进。

槐树下挂着个草扎的鬼子靶子,钱叔的旱菸杆戳着李天佑腰眼:「两腿叉开,裆里没卵蛋啊?」晨风卷着煤渣刮过,李天佑端枪的手直打晃,砖头坠得感觉腕骨要脱臼。

「手抖就加砖,」钱叔又甩上一块城砖,「当年喜峰口雪地里,老子挂着五块砖头照样爆鬼子脑壳。」

「吃牛吧,也就这会儿没人揭穿你,不然你还能挂着砖头打飞机呢。」李天佑撇撇嘴暗自腹诽着,手却抖得跟筛糠似的。

旁边练完拳准备去上学的三个孩子看着大汗淋漓的李天佑,一脸同情。

枪法练完已是晌午,李天佑瘫在店门口条凳上灌凉茶。徐慧真拎着算盘出来,瞧见他虎口裂开的血口子,清啐一声道:「活该!」转身却往他茶碗里磕了个生鸡蛋。

「接着练!」钱叔的吼声震得房梁都往下落灰。后院空地上摆着几个填了沙子的麻袋,老头儿突然一个扫堂腿过来:「下盘虚得跟面条似的。」李天佑摔进沙堆,肩头的旧伤硌得眼前发黑。

「再来,」钱叔拽起他,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这叫擒拿手,小鬼子刺刀捅过来的时候就这麽卸他膀子。」李天佑的肘关节被拧的」咔吧」作响,疼得他直抽冷气。

暮色里临时帮着酒馆跑堂时,拉车的老汉直咂嘴:「李掌柜的,您这胳膊咋比面口袋还沉?」他勉强扯出个笑,袖管底下全是钱叔那铁手掐出来的淤青。

晚饭桌上,李天佑碗都快端不起来了,调皮的小石头学着他哥端碗的架势,被徐慧真一筷子敲在手背上:「好的不学。」秦淮如默默往李天佑碗里添了勺骨髓油,这是杨婶特意拿棒骨熬的。

更深露重时,钱叔突然踹门进来,扔下个油纸包,里面是他自己熬的药膏,纸包上的字迹都模糊了。「抹上,」老头儿粗声粗气地吼,「明儿练刺刀对拼。」

李天佑趴在炕上任凭秦淮如给他抹药,满心欲哭无泪。他是想好好学学枪法和格斗来着,想着变强一些,再不做任人宰割的鱼肉了,可谁知道学艺这麽难呀。

院外传来钱叔咳嗽声,月光漏进窗缝,照见老头儿蹲在槐树下,正拿磨刀石蹭他那把三八式刺刀,刃口在月光下一闪一闪,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烽烟都磨进刀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