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跟贺掌柜吵了一架,自己跑走了,还没回来。」李天佑答道。
牛爷闷了一口酒,「这兔崽子准是蹿回南苑了!天佑,明儿跑趟南苑,把那狼崽子和他爹妈拎来,咱当面对质!」
「成,我明儿跑一趟。」
「我让我儿子跟你一起去吧,当年贺掌柜过继这崽子时,还是请我当的保人......白纸黑字写着'生养死葬',如今倒成了索命符了。」
第二日一大早,李天佑就和牛爷的二儿子就出发直奔南苑。这位牛二哥也是当年过继的见证人之一,贺永强老家怎麽走他门儿清。
到南苑的时候都没到晌午,贺家三间土坯房看起来摇摇欲坠,麦秸混着马粪糊的墙缝里还有老鼠进出的痕迹。
李天佑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栅栏门,就瞧见贺永强的大弟正坐在门槛上啃羊蝎子。身上还穿着贺掌柜给贺永强做的布衫,前襟沾满油渍,活像块抹布。
「你谁啊,上我家来干啥?」这小子看着李天佑一脸警惕的护住自己手里的骨头。
没等李天佑答话,身后牛二哥就应声喝道,「你说我是谁,让贺永强滚出来,他爹都病了他都不在跟前伺候,这个不孝的东西!」
「哥!你那便宜爹快咽气啦!」大弟冲屋里嚷着。贺老娘闻声掀开蓝布帘子出来,「这是怎麽个事儿这是,老贺大哥身子骨不是挺硬朗的吗,怎麽永强刚离开一晚上就出事了?」
李天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贺永强呢,让他赶紧跟我们回城,你们也去。」
「我们去干啥,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进城怕是丢人呢。」后面出来的贺老爹脸上适时的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干啥干啥,你说干啥!」牛二哥压不住的火爆脾气,「贺永强个不孝的东西把贺掌柜给气病了,还偷鸡摸狗吃里扒外,这儿子贺掌柜不要了,过继的事作废。叫你们去就是把事当面说清楚。」
「不能啊,永强是个老实孩子,他不会做这种事的......」贺老娘正要辩解,就看到贺永强怒气冲冲的挑帘子出来:「娘,您跟他们费什麽话,作废正好,谁稀罕给别人当儿子......」
「你这孩子,瞎说什麽。」贺老娘赶忙阻止儿子继续说下去,旁边贺老爹斜眼瞪着贺永强也骂了一句「你懂个屁!」
紧接着贺老爹眼珠子一转,「他娘,把咱家攒的那些个鸡蛋和腊肉给老贺大哥拿上,好久没见他了,正好借这机会好好跟他喝两杯,叙叙旧。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为人父母的总得多担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