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微向前拨动……
万米高空,平流层。
这里是死寂的黑色与刺眼的阳光交织的领域。
天灾堡垒化作的暗紫色战机,像是一把撕裂苍穹的利剑,在云海之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丶经久不散的白色湍流。
在这个速度下,就连空气都变得坚硬如铁,机身表面因为剧烈摩擦而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驾驶舱内。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亚特兰蒂斯带出来的核心水晶,眼神有些放空。
虽然嘴上说着要去吃席,表现得轻松写意。
但他心里很清楚。
这次去的地方,不是什麽未开化的深海,也不是那个被他打断了脊梁的岛国。
那里是西方众神的大本营。是人类文明延续了数千年的信仰中心。
那里有着比八岐大蛇更古老丶更狡诈丶也更强大的存在。
「汪……(主人,怎麽不开心?)」
煤球趴在地上,三颗脑袋有些不安地拱了拱陆沉的裤腿。
作为灵魂绑定的宠兽,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人内心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凝重。
「没不开心。」
陆沉回过神,揉了揉狗头:
「我只是在想,待会儿是用叉子吃,还是直接用手抓。」
就在这时。
「滋——滋滋——」
一阵毫无徵兆的电流杂音,突然打破了机舱内的安静。
陆沉眉头猛地一皱。
这不是天灾堡垒的通讯频道。
这是那个唯一的备用紧急频段。
也是唯一直连帝都医院特护病房的专线。
「接通。」
陆沉的声音瞬间紧绷。
信号接通的瞬间。
只有一个空灵丶机械,仿佛来自高维时空,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冷漠女声,在狭窄的机舱内回荡。
那是陆青的声音。
但又不是平时的那个她。
「哥……」
这一声呼唤,带着一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沧桑感,沙哑得让人心碎。
陆沉的心脏猛地被揪紧了,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尖深深陷入了特种合金里:
「青青?!你怎麽了?!」
那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有一阵急促丶痛苦,像是溺水之人在拼命呼吸的喘息声。
紧接着。
是四句没头没脑丶却字字带血的诗句,顺着电流,清晰地传进了陆沉的耳朵里:
「圣山无赛只刑台……」
第一句。
声音颤抖,像是忍受着极大的恐惧。
「一羽含春破钉灾……」
第二句。
声音变得急促,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追赶着她的意识。
「根探地脉锁自裂……」
第三句。
声音开始变得微弱,那是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的徵兆。
「潮鸣……门启……万雷来!!」
第四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说完这二十八个字。
通讯器那头突然传来「噗」的一声闷响,那是鲜血喷涌的声音。紧接着,是仪器刺耳的报警声,以及林清雪惊慌失措丶甚至带着哭腔的呼喊:
「医生!!快来!!青青吐血了!!」
「她的心跳在下降!快!!」
「嘟——嘟——嘟——」
通讯中断。
机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还在持续,但这声音此刻听在陆沉耳中,却像是某种催命的丧钟。
陆沉保持着握住扶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周身的空气,却在这一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汪……」
煤球吓得夹起了尾巴,它看到主人眼中的红光正在疯狂闪烁,那是暴怒到了极点的徵兆。
那个一直被主人护在心尖上的妹妹,为了给这趟行程预警,再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